第74章 是去是留
他深沉的俊容忽明忽暗的隐匿在那些烟雾之下，举在耳边的烟，已经燃到了三分之二，宋川一直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季帅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是去是留，只能这么等着。
“……艾伦医生，有什么消息没有？”好半响过后，宋川才出声。
季帅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抱歉地说：“抱歉，一直都在找人联系艾伦先生，不过之前就听说，他去了牛津那边参加了一个学术研讨会，可能需要一个星期的样子，目前完全联系不上他。”
宋川皱着眉头，掸了掸烟灰，“你亲自去一趟牛津吧，见到了他，再和我说，我到时候会亲自过去请他过来，现在走不开。你先回去，公司的事情你都看着点，这些资料先去锁好，不能走漏一点消息。”
季帅颔首，很快就带着所有的资料离开。
宋川动作娴熟地抽着烟，一直等到手边的一包烟抽完了，他才神色莫测地起身离开。
两天后。
楚楚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帮她收拾东西。
她皱着眉头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口的宋川听到了动作，转身走向她，“醒了？”
“唔。”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一旁笑眯眯地中年女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宋成，“……帮我准备东西，是要出院了？”
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医院里，楚楚倒是真的很想出院，不过她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快吗？
宋川看了一眼一旁的女人，对方马上颔首提着一袋子的衣服先出去了。
“楚楚，明天我要让人送你去英国，所以今天我就让柳院长安排你出院了，他帮你做过身体检查，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你现在还有点虚弱，所以我明天才让送你过去。”
宋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动作温柔地帮她捋了捋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都是恋恋不舍的贪恋，其实他不能说出口的那三个字，是——舍不得。
楚楚虽然之前就已经答应了要走，可是突然听宋川这么一说，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明天，明天她就要走了？
“……宋川。”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太多情绪，“……出院之前，我要见我妈。”
宋川同意了。
楚楚想起，上一次见到楚芳的时候，好像已经是一个世纪那么遥远的时间了，可是她还是这样安静的躺在icu里，一动不动，边上的那些仪器，滴滴地响着，仿佛是床上这个人的生命之声。
“……妈妈。”
楚楚坐在了床边，身上穿着防菌衣物就显得笨拙了一些，她伸手，动作轻柔地捂住了楚芳的手，她的手指上还夹着仪器，楚楚想着，以她这一辈子都兢兢业业的，可是如今，就这么无声息地躺在了病床上，连什么时候会醒，都不知道。
她觉得难受——不仅仅是因为母亲的病，还因为自己。
她从手中摸出了一个玻璃球，很小巧，有些旧，这是她很小的时候，一家人出去玩，楚父和楚母一起给她挑选的漂亮的玻璃球，其实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带在身边，就好像是她一直都记得，那时候她说的——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这样的一家人才是完整的一家人。
只是一眨眼，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嫁人，有过生子的机会，还是被残忍地剥夺，可是完整的一家人，这会却濒临破碎。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玻璃球塞进了楚芳毫无知觉的手中，裹着她的手掌，捏住了玻璃球。
“……妈妈，我来看你了。”楚楚的嗓音哽咽，眼睫微微一抖，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吸了吸鼻子，“对不起，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来看你，是因为我……出了点事，但是现在都解决了。妈妈，你还记得这个玻璃球吗？你肯定记得的，这是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你们带我出去玩，给我买的，我一直都留着，那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过的一直都很幸福，从来都不觉得我现在怎么样都不是什么坚持不下来的事情，我知道，那都是因为有你们……妈妈，请你一定要坚持下来，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你，不管有多少难关，我们一起度过好不好？”
“……妈妈，我可能明天就要……离开A市了，之前你也说了，去国外散散心历练自己是好事，对吧？所以呢，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了，你会不会怪我，把你一个人丢在了A市？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怪我的……可是我一走就是好久……”
“……妈妈。”楚楚咬着唇，眼泪越来越多，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忍不住，哑着嗓子，忽然俯身在楚芳的身体上，“妈妈，我其实……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走，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想离开他……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知道他肯定是为了我好，妈妈……我那天亲眼看到的一切，可是我现在选择闭口不说，你会不会怪我？”
“……”回答她的是沉默。
“对不起，妈妈，女儿真的没有用，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但是我想，我已经没有了方向，我感觉自己失去了方向，整个人都像是骤然跌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里……我真的，很累，很怕，我怕会再失去谁，那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你，还有爸爸，甚至有宋川……我谁都不想失去，我不敢再让自己变得尖锐……原谅我，妈妈，还有，你一定要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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