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成”
“那也是不得已之事,只好委屈今年喝些旁的茶叶了。”喻寒洲随口敷衍他道,“既然南方没了茶叶,就不能买咱们北方的么?”
宋书成坐直了些,“这正是我来找少当家的缘由了。”
“哦?”喻寒洲颇有兴趣,也放下手中茶盏,倾过身去,“宋掌柜细说。”
“其实要喝上好茶,却也不必舍近求远,咱们东边儿沂州城产的照海春茶,也是临阳府里响当当的头份子。”宋书成闭上眼睛,像是已经闻到了照海春茶的茶香,陶醉的摇了摇头,“喝一口,唇齿留香,回味甘甜……”
喻寒洲实在没有品茶的雅兴,可不吃他这一套,似笑非笑道:“那宋掌柜之前怎么不进上些货?照海春茶总不会也被一抢而空了罢。”
“少当家怕不是在同我说笑,从前山贼占住了小孤山那条山道,任谁也过不去沂州城呀。”宋书成讪笑道。
“可如今山贼已被剿尽,若宋掌柜要去,也不过走两天官路罢了。”喻寒洲带着探究的笑意,同他对视。
宋书成反倒别过眼去,“这……”
谈到这份上,喻寒洲已经确定了,他就是有求于自己,这样一来,商谈生意的主动权就落进了喻寒洲手里,好歹是开张第一单,总不能轻率了。
喻寒洲向后仰在椅背上,双手抱肩,依旧是似笑非笑,“不知寒洲哪里能助宋掌柜一臂之力呢?”
宋书成忸怩了片刻,“只怪那伙子山贼延误,春茶已采摘尽了,我听人说,现今沂州城内春茶已卖了个七七八八,唯有邵氏茶庄家大业大,还存有一部分上好春茶,可惜是茶庄珍藏,轻易不肯卖给旁人……”
“宋掌柜的意思是,让我代你去邵氏茶庄采买茶叶?”喻寒洲挑了挑眉。
“我听闻喻当家与邵氏茶庄的邵当家是十几年的兄弟,少当家还和邵氏女儿订了娃娃亲,想来两家必定关系亲近,由喻少当家代为采买,邵当家应当不会拒绝才是。”宋书成终于说出了口,长舒一口气,偷眼去看喻寒洲的眼色。
喻寒洲轻飘飘吁了口气,仰起头盯着天花板,心里暗自盘算,琅琊城与沂州城相距不远,即便是靠两条腿走过去,也就是一天一夜的路程罢了,对动不动就是奔波几月的镖局而言,理应是白送上门的酬金,只是到时候少不得要倚靠喻当家的昔日情面,欠下一笔人情债。
“喻少当家,我这是在帮你,我说话不好听,你个半大小子可别不领情。”宋书成看喻寒洲没有轻易应下,按捺不住心急,沉下声音道,“你们镖局丢了人家三万两的货物,好容易典卖了祖产田地才还上欠款,除了我,现在谁还敢找你们镖局做生意?我这是信得过你们长风镖局,你接下我的镖单,好好经营,到时候我们茗轩茶楼也好替你们开口宣传一番,再拉拢些镖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说确也是道理。喻寒洲不是不知道,镖局最难得信义二字,一旦丢了信义,说句寸步难行毫不为过,即便像喻寒洲现在一般,想要从头再来,也得一单一单重新积累起声誉。
而茶楼乃是消息灵通之处,若能得到宋掌柜的帮助,的确对镖局日后发展有益。
“宋掌柜别着急呀。”喻寒洲拿定主意,坐直了身子,眉眼含笑,“我倒是极愿意接了您的委托的,只是到底是仰仗人家邵当家眼色的生意,也不敢百分百保证稳妥,不妨我先替您走一趟沂州,事成了咱们再谈酬金不晚,不成就当我去替您探了趟风,分文不取,如何?”
到时候硬通货握在自己手里,谈起酬金也就有了主动权,喻寒洲对自己随机应变的谈判能力甚是满意。
宋书成思虑片刻,随即点头,自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十两银子,喻少当家只需照着顶好的买。”
喻寒洲笑着举起茶盏,“那就多谢宋掌柜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