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光”

    几个衣着精细的商人立在一侧,一个个对喻寒洲怒目而视,喻寒洲心里警铃大作,看他们这苦大仇深的模样,自己怕是要被搞了。

    两个衙役摁着喻寒洲,强行让他跪下,禀报道:“犯人已带到。”

    罗知县一拍惊堂木,张口便喝问道:“喻寒洲,速速从实招来,你们长风镖局是如何私吞了扬州客商的三万两货物?”

    啊这,连过场都没有,直接定罪的吗?

    喻寒洲赶紧行使抗辩权,“我长风镖局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同车队货物一起断了联系,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何能说是我们私吞了货物?”

    “车队失踪前已至京畿重地,断无响马强盗之流,若非镖局监守自盗,如何能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商人开口辩驳道。

    “空口无凭,你总得拿出镖局私吞的证据吧?要是上下嘴一碰都能作数,那我还怀疑你们shā • rén 越货后想倒打一耙呢。”喻寒洲想挠挠头,奈何枷锁加身,好在嘴皮子仍是利索,“若真想私吞货物,大可在半道上装作被响马截了,何必走到京畿,引人怀疑?如此于理不合,私吞一说只怕是有人构陷罢。”

    “竖子休要狡辩。我只问你,若非你们所为,你可能说出怀疑之人?”商人并不接茬,另起一问。

    “这……”喻寒洲哽住了。

    的确,货物无缘无故消失,人人都怀疑是镖局监守自盗,哪怕镖局没了十几位镖师,赔了当家的进去,在他们看来也只是做戏罢了。

    喻寒洲叹了口气,道:“我只能说,清者自清,没有的事我绝不可能承认。”

    喻寒洲偷眼去看罗知县,只见他满脸写着为难,正和李师爷低声商量着什么。

    眼看着一时没个定论,有商人突然出言道:“罗大人,您是琅琊城本地衙门,可不能偏袒他们长风镖局啊,要不然我们这些客商哪儿还敢来做琅琊城的生意?”

    “你这是何意?”罗知县脸色也沉了下来。

    商人冷笑道:“依照我《玄朝律令》,若犯人不肯招供,可以当庭动刑,直到他招供为止。”

    动刑?!喻寒洲心说不是吧,我这就咬舌自尽您看成吗?

    罗知县思忖片刻,和李师爷对个眼神,便抄了令签在手,“也罢,准备杖刑,先打他二十大板!”

    哦,这下真凉了。

    罗知县自然是思虑着,三万两的货物总得有个说法,反正喻寒洲现在势单力薄,不如让他背了全锅,好早点把这事对付过去,免得让琅琊城衙门背上欺压外地客商、无故护短的骂名。

    衙役抬了藤凳来,把喻寒洲按在凳上,左右两边也已准备好了杀威棒,只等罗知县令签落地便打喻寒洲个屁股开花。

    喻寒洲眼见大势已去,悲从心起,也罢,指不定这一顿打就又给他送回去了呢。

    罗知县那道令箭拿在手里,将将要扔出去时——

    “且慢动手!”

    白衣剑客径直走进公堂,看样子和喻寒洲一个年纪,剑眉星目,眸光灼灼。他俯下身扶起喻寒洲,喻寒洲身上枷锁在他手下应声而裂。

    喻寒洲疑惑地眨了眨眼,脑子转了几圈才想起来这位是谁。

    毕竟喻少当家对他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此人一身是伤躺在床上,艰难地抓着喻少当家的衣袖,说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时候。

    这报答来的可够快够及时的。

    “什么人?”罗知县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大约是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衙门里如此来去自如。

    他的名字就在喻寒洲脑海间,与那温润清亮的声音纠缠在一起——“长风镖局,宁清光。”

    “长风镖局的人?”罗知县眉头紧皱,“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房顶来的。”宁清光泰然自若,神情之自然、语气之诚恳令喻寒洲自愧不如。

    “大胆!”罗知县用力拍下惊堂木,“你可知衙门重地,擅闯乃是重罪!”

    宁清光面不改色,自袖中拿出一道令牌,向罗知县举起:“你可识得此物?”

    罗知县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原来捏在手上的令签也把握不住,“吧嗒”一声跌在了案桌上,他低声道:“六扇门的令牌?”

    “正是。”宁清光声音越发冷下去,“此事另有隐情,牵连甚广,六扇门早有留意,只因如今京中太子乱党作祟,无暇旁顾才暂且搁置不理,若闹到某些人面前……”

    “阁下不是六扇门的人么?”罗知县将信将疑,犹疑着问道。

    “知县大人,不该问的事情,在下劝大人别问。”宁清光在罗知县耳边低声言罢,也不去看那乌纱下不安的表情,只冷冷扫过堂上众人,“此事最好到此为止,否则各位都难免人头落地。”

    罗知县满脸为难,吞吐道:“依您之见,此案应当……”

    “诸位闹上公堂,归根究底,是为那三万两银钱。日前长风镖局已典卖田产家珍,填了许多,银票也已在钱庄备好,只差最后一千两。”说到此,宁清光又从袖中掏出一物,“这张纸上的东西,还作数吧?”

    喻寒洲偏过头去看,是张悬赏令,是琅琊城所属的临阳府签发下来的,说是琅琊城边界小孤山上闹起山贼,官府现在召集民间奇人异士,只要剿灭了山贼,赏银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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