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真相浮出水面

    林钧接住纪南辰丢来的烟,不假思索掰开烟管,原来里面是一个微型注射器,他当即意会,攥着注射器顶端一把扎进那个人脖子里,然后推到尽头。与此同时,他看见纪南辰脚步踉跄了一下,鲜血从他腹部大量涌了出来。

    麻药很快显示出了效力,那个人顾不得拔刀,趁着意识还没有被完全麻痹,匆匆忙忙地逃离了现场。

    纪南辰仰面倒了下去,眼前越来越暗,最后停留在视野里的是林钧终于显露出一丝焦灼和担忧的神色。

    半个小时后,市医院外科手术室门外。

    听见旁边有人连着叫了自己两三声,陷在复杂思绪中的林钧终于回神,揉了揉睛明穴,抬头冲前来了解情况的警察点了点头,“去外面说吧。”

    “歹徒受药物作用影响,逃得不远,接到报警电话后我们在郊外靠护城河那边发现了他的踪影,现在已经拘留起来了,你们不用担心。”年轻的警察先安慰了他一下,然后神情严肃地说明了来意,“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前段时间那两起命案的涉案嫌疑人。现在还在取证阶段,希望林先生能够配合我们的调查,为我们完善今晚突发状况的所有细节。”

    林钧努力屏退脑海里那些杂念,将自己的思维清晰划分成了两重,一方是感性,一方是理性。

    感性令他无法忽视纪南辰现在仍然躺在手术室里,无法忘记纪南辰满身是血倒在他眼前的样子,理智又勒令他必须将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或者说管控得一丝不苟,等到需要的时候才能调出来,比如接收警察问询的现在。

    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似乎是出奇冷静的,神色波澜不兴,连回答问题的语气也不曾有一丝慌乱,以最高的效率组织好语言、逻辑,然后详尽地、以近乎冷漠的语调陈述出来,并且在警察提问的时候不断地补充着细节。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离纪南辰被推进手术室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前来了解情况的警察已经暂时离开了,林钧面无表情地坐在手术室门外,仿佛一座雕塑般定格住。

    直到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熄灭的那一瞬,两扇门“啪”地一声被打开,医生摘下手套走出来,“病人身体素质好,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好好养伤吧,多吃点补血的东西。”

    医生话刚说完,林钧觉得胸口沉闷的感觉骤然轻了许多。

    他起身道了一声谢,看着纪南辰闭着眼躺在手术床上被护士从自己身边推过去的样子,蓦地有些想笑——尽管他知道那样很不仗义。

    那么精力旺盛的一个人,也会有一动也不能动、躺在床上被人推着走的时候?

    可是当他真的想到这一层,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纪南辰这个人还真是奇怪,态度转变得莫名其妙。生日那晚,纪南辰对着他大发雷霆的样子简直让他怀疑,以往他所有的不正经都是假象,而纪南辰今晚的举动又让他觉得,这个人连生气也是可以不讲原则的,好像随随便便就可以扭转自己愤怒的立场,跳出游戏规则,然后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完全自由主义行事风格。

    可是不能否认,这个人的确很关心自己。

    正当林钧放任着自己的思绪,就要跟随大部队走进病房时,他被一个护士拦下了:“你,要不要先去清洗一下?”

    林钧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手上沾满了血迹,已经随着时间和寒冷的气温而渐渐有些干涸了。

    他胸口一阵反胃,猛地捂住口鼻冲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两遍之后,他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自己拿沾着血的手心直接碰触到嘴唇,一时没有忍住,又重新吐了一轮。

    当他打上洗手液反复冲洗过十几遍,再度走进病房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

    纪南辰似乎是醒了,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看林钧走进来。

    林大律师在住院费这一点上对纪南辰没有半分苛待,直接付重金包下了VIP单人病房,此时房间里就他和纪南辰两个人,又是半夜,一时间偌大的病房里静得可怕。

    “对不起——”

    “抱歉——”

    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了。

    纪南辰明显一愣,随即明白了林钧的意思,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笑不要紧,正好牵动了他身上刚缝好的刀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林钧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样子,过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今晚有人会闯进我家的?”

    纪南辰理所应当地说:“我当然知道了,因为我这两天一直跟着你啊。”

    “......是你啊。”林钧有些无语。

    他这两天多次出入小区,总是隐约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纪南辰。但经过了今晚的事情,他已经放下了对纪南辰的怀疑。

    没想到这人居然承认了?

    “你别误会。”纪南辰见林钧眼神微妙,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立刻解释道:“我跟着你,是想确认你的安全。或者说,与其说我是在跟踪你,不如说我在跟踪那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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