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当危险降临

    两天后,城市轨道交通恢复运行,林钧也结束了短暂的休假。时间进入冬季,昼短夜长的特征越来越明显,林钧六点四十出门的时候,蓝色天幕上还挂着几颗惨淡的星星。

    楼道里声控灯亮起,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502的房门。铝合金防盗门悄无声息地紧闭着,门牌号已经被房东新张贴的房屋出租四个大字遮盖住,无声地暗示着房间的空旷寂静。

    林钧收回视线,仿佛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一样下楼,走出小区。小区门口餐馆的老板一如既往地勤快,趁天不亮就支起了小吊灯,油条在锅里炸得金黄酥脆,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老板见林钧一个人走出来,热情招呼道:“林律师今天吃点什么?”

    “两份麻团,一杯玉米汁。”

    老板利落地打包好早餐递给林钧,打趣道:“你那小男朋友呢?今天不开车送你了?”

    林钧接过早餐,正在用手机微信转账的动作一顿,“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嘿嘿一笑:“年轻人,大方点,干什么这么藏着掖着的?前段时间人家天天接你送你,这街坊四邻的谁没看见,前天晚上我还瞧他捧了束花去找你呢。”

    “......”

    “叔年轻的时候也是在部队里混过的,这事儿见得多了,思想可没那么封建。现在都21世纪了,讲究自由恋爱......”

    “抱歉,我上班要迟到了。”林钧没心思再听他唠叨下去,他指了指手机时钟,拎着早餐快步向公交站台赶去。

    这一天工作,林钧感觉自己有些不在状态。

    午间休息的时候,他开始在网络上浏览起了租房信息,同办公室的助理见了,惊讶道:“林律师你要搬家吗?”

    “嗯。”林钧应了一声,“看看市区的房子。”

    “也对啊,总在郊区住着也不是办法。那里又偏远,治安又不好,听说未来还会搞拆迁建化工厂,到时候吵吵闹闹不说,还污染环境,肯定影响身心健康。”女助理认真地点点头,将刚泡好的咖啡送到林钧桌上,“正好我有个朋友在市中心有几套闲置房,专门出租用的,等会儿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林钧点头:“好,谢谢。”

    下班之后,林钧改变了以往的安排,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提早回了家。

    一路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仿佛总有人跟着自己,可当他回头看时,一切又都和平常一样。林钧突然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天遇到的那群不良少年给他留下了阴影。

    还是说,因为突然少了纪南辰的陪伴,所以他开始不适应了?

    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就立马被林钧否决掉了。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心想,萍水相逢的一个人而已,追求人也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没什么耐性,这样的人也值得他三番两次去想起来?

    林钧走进家门,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身心俱疲地将自己摔进了沙发。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钧从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境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正在刷牙的时候,他冷不丁地又想起了刚刚梦见的场景。

    梦境的起因是生日那天他与纪南辰发生了争执。但越到后面,梦境的内容与现实却恰恰相反,纪南辰把他堵在手臂与墙之间激烈地亲吻他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还主动地去迎合,一场本该是充满着征服意味的暴力和胁迫,在他的梦里变成了两个人的纠缠,情与欲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少心理学研究证明,梦境恰恰是一个人潜意识的映射。难道说,他在潜意识里是想接受纪南辰这个人的?

    怎么可能?他充其量不过是想和这个人做.爱罢了。

    林钧吐掉满嘴的牙膏沫,将水龙头开关直接掰向冷水那一边,快速洗了个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令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梳妆台镜面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警惕地转过身去,发现浴室的窗户关得好好的,只不过是窗外起了风,还没有落尽叶子的树枝被刮得带起了一片阴影,正好扫在窗台上而已。

    他走过去,锁上窗户开关,将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海中屏退出去。

    小区A单元建筑朝阴面,栽种着两排茂盛的水杉树,高耸着枝干,树顶还要超出顶楼一米多高。纪南辰散漫地倚靠在其中一棵树上,指间夹着一根未曾点燃的香烟,静静地注视着五楼的窗户。

    他的身体姿势呈现出放松的状态,眸子里却暗含着锐利的光,仿佛是在窥伺着弱小生灵的猎犬,静静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然后亮出锋利的爪牙。

    过了不久,那扇窗户的灯光熄灭了。

    纪南辰将香烟揣进夹克口袋里,两手攀着树干,马丁靴踩在墙砖上微微使力,灵活地攀了上去。不消一分钟,他就爬到了五楼窗台,拿出把起子轻松一撬,窗户边缘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纪南辰放轻动作,迅速撬开了窗户。

    房间里黢黑一片,静悄悄的。

    他放轻脚步走到客厅检查了一下,门锁完好,没有任何异样。随后,他潜进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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