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奇怪的是,又逢君并没有带着戚阴山回戚阴山住的西院,而是带着戚阴山回了他自己住的东院。
许是东西两院距离有些远,又逢君顾及到戚阴山刚喝了姜糖水舒服了些,再吹些冷风只会让病情反复。
主要是他懒得再让戚阴山黏糊糊地缠着他。
又逢君想的很对,戚阴山就是个浪荡又粘人的纨绔子弟。
他面色冷静,推开东院的门,带着戚阴山走到床边,把他推到床上躺着。
戚阴山顺势钻进被窝里,被子盖到鼻子下面,他面不改色地闻着被子上残留的又逢君的味道,手指头揪了揪被子。
他眯眼,小孩子一样动来动去。
又逢君见他钻来钻去,冷眼伸手按住他的腿:“躺好。”
戚阴山被他冷眼瞪得怂了,伸直脚乖乖不动弹了。
他乖了,又逢君终于可以伸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了,他伸手抵着戚阴山的额头,手背上的温度比之前的冷了一些,应该是姜糖水起了作用。
又逢君收回手,看了看戚阴山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现在只要再睡上一觉出出汗,等他醒了就彻底好了。
“睡一觉吧。”他说的简言意骇。
戚阴山也听得懂,正好他也困了,乖乖盖好被子,眨巴着闪闪发亮的眼睛,期待道:“先生陪我。”
又逢君真的嫌他烦人至极,转头想用冷眼威慑他闭嘴,可一转头就看到戚阴山把自己包的只剩个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他思考了一下,闭眼妥协:“嗯。”
他的妥协让戚阴山安下了心,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他确实是困了,前晚酒醉,一夜头疼欲裂让他睡不太舒服,现在正好可以好好睡一觉。
而且这被子上,有又逢君的味道。
他真的睡着了,没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鼾声,侧卧着睡得好不舒服。
又逢君听着他的轻鼾,低头看他的睡脸。
戚阴山睡得很乖,又逢君难得见他这么乖,说起来也不是难得,从昨天开始到现在,戚阴山都很乖,但此刻这么安静的乖,又逢君还是第一次见。
他头发乱乱的搭在额头上,整个人变得软了很多,更像小孩子了。
他嘟囔着翻身,背对着又逢君继续睡。
又逢君见他睡得香,起身到桌子上拿了没看完的书,脱了鞋靠着床柱坐下,继续边看书边陪戚阴山。
戚阴山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等他醒来已经是早晨八点半了。
睡了一觉以后他感觉浑身都很神清气爽,他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之后坐了起来。
他伸直了脚,以为自己脚边没有什么东西,结果一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抬眼,想看看自己踢到什么东西了,却看到又逢君屈膝靠着床柱正在酣睡。
他似乎睡得很熟,戚阴山不敢肯定也不敢乱动,只好小心翼翼地收回腿,保证自己不再踢到又逢君。
两层棉被被戚阴山的动作带走,他这才看见又逢君光着脚。
好几次了,好几次戚阴山都看见又逢君不穿袜子,不知道是不喜欢还是疏忽忘了。
戚阴山皱眉,以不惊动又逢君的情况下慢慢挪到又逢君面前,伸手摸了摸戚阴山的脚。
他的脚冰冷,许是一直露在外面,杭州郊外天气湿冷,何况还是早晨,又逢君不舍得把脚伸进被子里破坏戚阴山难得而来的暖和,才一直没有把脚伸进被子里。
戚阴山这么想,又是开心又是担忧,二话不说伸手包裹住又逢君的脚。
他这才发现又逢君的脚很小,十个脚趾头小而圆润,可爱的很,和他漂亮冷漠的脸一点也不搭。
他笑呵呵地摸着又逢君的脚指头,越摸越觉得可爱,越摸笑得越开心。
他这么大动作又逢君都没有醒,大概是也困得不行,一时半会儿真的醒不过来。
戚阴山边捂热乎又逢君的脚,边抬头看又逢君醒了没有,庆幸的是又逢君确实是睡沉了毫无反应。
他舔唇,捂热乎了又逢君的脚,爬起来轻轻抱住又逢君,把又逢君抱到了床上,动作轻柔地放好
戚阴山动作轻柔地躺下,侧着身子躺在又逢君右侧。
他的发带随着头发的散乱已经松了下来,戚阴山也看到了,托着他的头小心地拿掉发带,理好又逢君的头发,露出他睡得红红的耳朵。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动了动自己捂的热热乎乎的脚,夹住又逢君还有些冷意的脚,想要捂暖他的脚。
寒从脚下起。
这句话可不是假话,戚阴山可不想自己病好了,又让又逢君染上病。
他彻底睡不着了,睁着清明的双眼,仔细端详着又逢君的脸。
又逢君睡觉很规矩,就算是侧身躺着,双臂都交缠抱在胸前,许是习武多年加上十八岁时就呆在还是燕王的朱棣身边的缘故,他自律且警惕,像是只常年凶猛警觉的鹰。
但今日,他却毫无警惕地和戚阴山这半个陌生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闭眼睡意阑珊。
戚阴山注视着他,这张平常冷清不露半点笑容的脸,此刻正满是柔和地在自己眼前,温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戚阴山的嘴唇上,让他心房蒙上一层混乱不清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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