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
红糖和姜片煮成红糖水可以散寒解表,正好可以治戚阴山的发热。
红糖只用煮七八分钟,白粥时间更长,毕竟是生物,等姜糖水煮好了它也见不得煮熟。
戚阴山闻着姜糖水的辛辣与甜味在空气里融合,房内温暖得让他打了个哈欠。
又逢君站在小灶台旁,眼睛盯着瓷罐里煮的咕噜咕噜冒泡的白粥,忽而转头看了看昏昏欲睡的戚阴山。
他垂眸,似是在思考少了些什么东西。
实际行动快过思考,又逢君找到柜子里还算好的鸡蛋,破开去壳倒入碗中,搅拌加盐加油,放进事先放进大锅里的小蒸笼里蒸十分钟就好。
他才盖上盖子,姜糖水就煮好了,他舀起一小碗,刚出锅的姜糖水有些烫,想到戚阴山会烫到嘴,又逢君垂眸,打了些冷水镇着,等着变温些再给戚阴山喝。
戚阴山被火暖的昏昏欲睡,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最后眯着眼睛看着又逢君忙活。
幸好又逢君都忙活好了,盖上煮粥的瓷罐,拍拍衣服走向戚阴山。
戚阴山模模糊糊看到又逢君过来,眯着眼睛伸手在身边胡乱摸了会儿,终于在又逢君走到他跟前的时候摸到了小木凳子。
他拖过椅子,傻乎乎地拍拍凳面:“先生先生快坐。”
又逢君拿开他的手坐下,他自己倒是规矩,戚阴山可不规矩,又逢君坐下来那一瞬间,他就靠在了又逢君的肩膀上。
又逢君伸手推开他,他不气馁又靠上去。
这样来回几次,又逢君也觉得烦了,索性放任他靠自己的肩膀。
戚阴山靠的舒服,眯着眼睛想睡觉,可他又想趁这个时候和又逢君说些话。
他实在是懒得再睁开眼睛了,索性闭着眼睛动嘴和又逢君侃天侃地。
“先生见过汽车吗?”
又逢君来到1930年也不过七日,那天慌张之中在杭州城见过一次汽车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他本也不认识什么汽车,诚实道:“没。”
戚阴山听着他的呼吸,蹭蹭他的肩膀,声音明朗如太阳:“就是那个,那天先生在杭州城看到的四个轮子的小怪物。”
他像个想象力丰富的小孩子,说的话引得人发笑。
又逢君轻转头看他的头发旋。
他没有接他的话,戚阴山嘟着嘴继续唧唧歪歪:“那个汽车可比马车跑的快多了,不过马只用吃草,汽车还得你自己动手加汽油才能跑起来,虽然方便吧,但是味道好大。”
他说这汽车的好处,又不忘抱怨一下汽油的味道,让又逢君有了那么点好奇。
这是与大明不同的时代,王朝没落,女子地位不同了,日新月异,他总该早些接受这些新事物。
“还有呢?”他总算是接了戚阴山的话,让戚阴山闭着眼睛都很开心。
“还有啊,还有女子学校啊电灯电话。”他止不住话头,开始滔滔不绝地和又逢君说着清末以来民国发生的变化。
灶台火势正旺,瓷碗里的食物煮的香味飘散在厨房里,他们依偎在灶台前,一个满怀欣喜说着讲不完的话,一个认真听着。
不过是微冷的早晨,此刻伴着灶火,显得格外温暖。
姜糖水总算是在戚阴山停不下来的话头里温好了,又逢君推开戚阴山的脑袋,端出冷水里的姜糖水递给戚阴山。
戚阴山眼睛懒得睁开,张口要又逢君喂。
又逢君皱眉:“没长手?”
戚阴山不停点头附和:“没有手,先生喂。”
又逢君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转身拿了汤匙坐到戚阴山旁边喂他。
“快些喝。”又逢君道,舀了一勺送到戚阴山嘴边。
他虽然病了,但鼻子还是好使的,闻到姜糖水的味道便半睁眼睛咬住了勺子,又逢君见他咬住勺子,顺势扬手把姜糖水灌了进去。
姜糖水进肚,戚阴山觉得胃部发热,浑身暖和舒服了不少。
他这样一勺一勺地喝磨蹭了好久,一碗姜糖水才勉强喝完。
又逢君见他喝完了还舔舔嘴巴,心下觉得他当真是幼稚至极。
他摇头,把姜糖水放到灶台上,转眼看了看白粥和鸡蛋羹煮好了没。
他掀开蒸笼盖,香味扑鼻而来,颜色金黄的鸡蛋羹撒上葱绿的小葱,色泽鲜艳,加上清白的小粥,顿时让人食欲大增。
他端出鸡蛋羹和小粥,放在灶台边上,拿了放在角落缝隙里的小木桌子摆在戚阴山面前。
鸡蛋羹和白粥有些烫,又逢君在碗底垫了浸水的白布,拿了汤勺和碗,将白粥舀出来,递给戚阴山。
他总算是舍得睁开眼睛接过这碗白粥,含住碗沿喝粥。
他喝得并不小口,就几乎是狼吞虎咽,又逢君慢条斯理地喝,耳朵边全是戚阴山吸溜吸溜喝粥的声音,他微皱眉,空出手来打了下戚阴山的头,声音严厉:“别出声。”
他这一巴掌不轻不重力道正好,打在戚阴山头上,让戚阴山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继续喝粥,喝粥发出的噪音也彻底消失了。
他埋头乖乖喝粥,又逢君见他终于舍得安静了,一手端粥,一手舀了一大勺鸡蛋羹放进戚阴山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