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开
酉时不到,天已经开始下起了雨。
小雨淅淅沥沥的,一会儿便转成了滂沱大雨。
乐怀楼内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台上新来的美丽姑娘弹着琵琶,声音婉转,媚眼如丝。
谢解邦抱着两个面容姣好的姑娘说笑,姑娘听的高兴,喂了谢解邦一颗葡萄。
桓汝长的嫩,自是比谢解邦受女子欢迎些,装扮艳丽的女子纷纷围着桓汝娇嗔着,桓汝说着甜言蜜语哄的姑娘们捂着嘴咯咯直笑。
袁秦星窝在榻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他转头看了看同样靠在榻上故作惬意的戚阴山 。
他眼睛虽看着台上弹琵琶的姑娘,眼神却飘忽不定,心思完全不在这美丽的姑娘身上。
袁秦星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的心思在哪儿。
他现在心里除了容得下又逢君,还能容得下谁。
袁秦星嗤笑一声。
“当真是当局者迷啊。”他轻飘飘的一句钻进戚阴山耳里,让他瞬间回神。
“你说什么?”他疑惑,惹得袁秦星发笑。
“你说我说什么?”他反问,“你看看新来的姑娘,眼巴巴看着你呢。”
他听袁秦星讲,抬头看了眼台上弹琵琶的姑娘,姑娘见他看了过来,朝戚阴山抛出个魅惑的笑容。
他见姑娘这个媚笑,心中顿时索然无味,转头眼神迷离:“无趣。”
他这话可是完完全全惊到了袁秦星三人。
桓汝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三少,你鬼上身了?”
戚阴山看他一眼没说话,冷笑一声回应,吓得桓汝一抖,直往袁秦星那儿靠。
“他哪里是鬼上身。”明白人袁秦星出了声儿 ,“他就是想人了而已。”
他一语点醒,点醒的却是谢解邦这个脑子缺根筋的王八犊子。
谢解邦装的跟个明白人似的,张口就给戚阴山解惑:“想人?不就是想美人嘛。你说这美人怎么会生的这么好看,跟谪仙似的,诶他不会是下凡来历情劫来了吧?”
他这玩笑话说的低俗无趣,实在是没什么含量可言,可听在戚阴山耳中,却如外头雨水落在屋檐一般落在他心头。
波澜掀起又无声落下。
戚阴山烦躁不已,猛地灌了好几杯酒进肚子。
他想用醉意来替代三人的喋喋不休,但耳中杂音偏偏不如他愿,在他微醺过后离他而去,让三人的声音钻了进来。
“情劫?”桓汝笑了一下,“怕不是戚三少就是美人谪仙的情劫吧。”
“道真是如此,怕还是场喧嚣痛苦不得而终。”袁秦星调笑一声,转头注视着微醺的戚阴山。
这句话像一壶刺骨冷水,浇醒了戚阴山,他眼神瞬间清明,猛地站了起来,掀翻了面前的瓷盘,引的姑娘一阵惊呼。
他完全不顾及这些,抓起纸袋,有些摇晃地冲出了乐怀楼。
谢解邦惊呼:“三少!三少去哪儿!外面还下着雨呢!”
他站起来欲追,被袁秦星摇头拦了下来:“随他去吧,我们继续玩。”
雨越下越大,洪流一般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珠打在戚阴山的身上,落进他的眼里,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护着怀中的纸袋,快马加鞭,只为加快速度赶回小宅。
他记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又逢君还在等着他。
可又逢君是何等高傲的人,怎会放下身段等他回去。
他赶的快,赶到小宅一里外,滂沱大雨中,他隐约看到有个人,站在小宅门口。
他心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被失望代替。
想来也是可笑的很,又逢君躲他还来不及,怎会来等他?
他心中失望遍布,骑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马慢悠悠地朝小宅门口走。
那小宅门前的人,身披飞鱼服,墨发垂于肩后,打着油纸伞望着这瓢泼大雨。
冷清疏离,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宛若雨中所生神灵。
在看到那人脸的那一刻,戚阴山心中的失望瞬间被欣喜替代。
是又逢君,又逢君在等他。
他慌张下了马,马也不牵了,急匆匆跑过去。
又逢君见他淋着雨跟个傻子一样跑过来,举着伞走过去,将伞打在戚阴山的头上。
“先生在等我?”戚阴山满身雨水,头发滴着水,问着又逢君,欢喜都抑不住往外冒。
他难得一次恭敬,却是在微醺之后。
又逢君没有回他,只是把伞朝他那头又举了举。
他见又逢君没回他,只好低头看又逢君的脚,这才发现他没有穿鞋。
他皱眉:“先生怎么没穿鞋?”
又逢君病没好,现在没穿鞋就出来了,定会加重病情。
他顿时宁愿又逢君不来门口等他。
他心生愧疚,把伞往又逢君湿了一点的肩头挪。
又逢君垂眸,声音无波无澜:“忘了。”
他轻飘飘一句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话。
戚阴山有些醉意,也说不出什么混账话来,他找不到话头,忽而想到自己怀中的纸袋,急急地掏出来,满心欢喜地递给又逢君:“我给你买了东西,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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