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堵截

    四位姨太太不欢而散,胡曼映揣着什么心思,戚阴山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他正揣着那三条发带满心欢喜地朝城门赶。

    日未落,这时赶回去,正好可以赶上与又逢君一起吃晚饭。

    之前几日又逢君还不能下地,一日的吃食都是戚阴山端过去给又逢君吃,有时候混账些想捉弄人家,都被又逢君冷眼逼退。

    如今他好了许多,也能下地了,但还是在东院里用食,戚阴山一次都没捞到机会与他共用一顿饭。

    戚阴山觉得不太公平,自己作为又逢君的救命恩人,从救他那刻开始就没得到半点好处。

    如同现在,又逢君在小宅躺的舒心,戚阴山却要牵着马在大街上为他挑选颜色相衬的衣物。

    杭州城最好的那家裁衣铺开在地段最好的位置,戚家四位姨太太也经常光顾,戚阴山进了这家店,看了几块颜色不错的好料子,仔细回忆了下又逢君的身形,一点不差告诉老板之后,吩咐他三日后来取,老板细细记下。

    戚阴山盯着他记下尺寸,扯下料子放到后面才付了钱出了裁衣铺。

    他才出门不到一会儿,就被同样在街上闲逛的谢解邦勾住了脖子。

    “哟,三少!来给美人儿做新衣啊。”

    谢解邦嘴欠的很,声音大的生怕整个杭州城的人不知道戚阴山又金屋藏娇了。

    裁衣铺老板闻声探出了脑袋,欲听一把戚家三少的新风流史。

    戚阴山转头瞪他一眼,笑了:“你的嘴巴真是闲不下来。”

    谢解邦笑如傻子:“我为什么要闲嘴?闲嘴了哪里还有美人儿的消息可以知道?”

    戚阴山皮笑肉不笑:“那你就这辈子别闲嘴了,你的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半嘲讽谢解邦,谢解邦也不恼,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戚阴山想挣脱他的手臂,还未开始动,就听见桓汝与袁秦星的声音传过来。

    “三少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家里的美人儿不管了?”

    袁秦星张口就是调侃话,这话一说,这条街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准备听袁家大公子讲戚阴山新养的美人儿。

    “怎么?我出来找乐子还要带着他?”戚阴山气笑了,顺着袁秦星的话开始嘲他,“那我就不是出来找乐子了,我是出来找罪受的。”

    他话说的漂亮,手里提的袋子被桓汝看到,个小崽子还嫌不够乱,眨巴着眼睛好奇道:“诶,三少你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戚阴山瞧他要伸手过来拿,下意识把纸袋收到自己身后,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几条发带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是普通的发带,袁秦信是信,但聪明如袁秦星,一下就猜到了戚阴山的心思。

    又逢君那头长发,这发带不就是买给又逢君的吗?

    只是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

    袁秦星笑了,笑得不明所以,扬眉戳戚阴山的痛处:“戚三少当真是出来找罪受的。”

    他话里有话,正好戳到了戚阴山的心思,戚阴山也不想和他多做口舌,奈何袁秦星等人就是不打算放过他。

    袁秦星消停了,谢解邦不消停,趁戚阴山皱眉思考时,一把抢了戚阴山藏在背后的纸袋。

    戚阴山猝不及防,转身想要抢回,却被袁秦星和桓汝拦腰堵截。

    “谢解邦你个王八犊子!放下老子的东西!”他吼,想要阻止谢解邦这个王八羔子看自己买的发带,但谢解邦已经把发带拿了出来。

    “这样子也太普通了,美人儿会喜欢吗?”谢解邦连连摇头。

    “解邦你这话意思就不对了。 ”袁秦星火上浇油,“美人喜不喜欢无所谓,三少喜欢就行了。”

    “没错没错。”桓汝松开戚阴山,附和道,似是在报前几日的仇。

    戚阴山当真是气极,得了解放,沉着脸上去踹了谢解邦一脚,抢过袋子把发带装了起来。

    他没得到好处,自然心情不好,把要赶紧回去和又逢君吃晚饭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他脸色沉下来,把谢解邦吓到了,赶紧过去勾着他的脖子扬声道:“诶诶,正好三少在这儿,我们去乐怀楼坐坐?”

    一听要去乐怀楼,桓汝高兴的垫脚勾袁秦星的脖子,袁秦星看他一眼,弯腰给他勾。

    “走啊走啊!乐怀楼新开了个姑娘,样子生的不错,正好让三少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解邦一手勾着戚阴山往前带,一手抢过戚阴山手里的花扔在了地上。

    戚阴山见他扔了自己买的花,心头突然空落落的,却并没有弯腰去捡起它。

    他捏了捏手中的纸袋,扬眉笑得浪荡,又变回了那个只有纸醉金迷才能捉住的男人 。

    “走,找乐子去。”

    落日黄昏,余霞散落。

    “又先生。”丫头轻轻唤了声又逢君,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最后一点余晖落进屋子里,落在又逢君的肩头与脸颊上。

    他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丫头。

    落日余晖在他脸上变幻,似是流光婉转,像一位晨间下凡的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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