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耳莲子羹

    又逢君别无去处,他伤未好,加上未退下的低烧,只能待在小宅里。

    准确说,是只能待在东院,除了东院,其他地方都不能去。

    因为戚阴山不让。

    又逢君听他讲什么“十大伤口未痊愈出去走动的危害”的屁话,冷冷看他一眼,喝了药盖被睡觉。

    小宅下人很少,且都嘴严,从又逢君住进小宅到现在,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戚阴山以前很少在小宅住,捡到又逢君之后,他以照顾又逢君的名义搬到了小宅西院住。

    他搬出戚家本宅那天中午,他一向不和的四位姨太太凭借女人的直觉发现了一丝端倪。

    当她们结合了戚三少万花丛中过的风流个性,再与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做对比,选择了视而不见。

    只要戚阴山不把那个人带回家,他们就不会管他。

    此刻浪荡子戚家三少,正异常开心。

    小厨房熬好了药,戚阴山怕又逢君嫌药太过苦涩,吩咐厨房做了银耳莲子羹。

    他哪儿知道又逢君以前在大明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但他不管,他就觉得这药苦,做点甜的给又逢君去去舌尖苦涩。

    他一手端着药一手端着莲子羹,满心欢喜走去东院,走到半路,忽而惊觉自己这般模样像个娇羞姑娘,咳嗽两声恢复平常模样,走进了东院。

    屋里很安静,托戚阴山的福,又逢君已经有六日没出过东院了。

    所幸又逢君喜静,不然戚阴山不停胡话连篇的时候,又逢君早就不顾救命之恩掐断他的脖子了。

    戚阴山也不敲门,脚轻踢开门,高高兴兴叫了声:“喝药了。”

    又逢君手撑着头在床上小憩,他听见了戚阴山踹门的声音,抬眼轻瞟了他一眼,起身从床上起来坐到木椅上。

    他着件料子极细的里衣,二月下旬雨水季节微冷,又逢君身子未好,总有些怕冷,里衣外头还披了飞鱼服。

    他撑着头,青丝有些乱,散落在后背,吃了几天的药脸色好了许多。

    戚阴山把药放在桌子上,推给又逢君,又逢君面色不改慢吞吞地喝完这碗苦兮兮的药。

    戚阴山看他喝的这么面不改色,眉头都不皱一下,再看看还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小狗一样呜咽一声,委委屈屈地盯着又逢君。

    又逢君放下瓷碗,斜眼瞥到戚阴山委屈的模样,几乎是下意识就去看他面前的那碗银耳莲子羹。

    汤汁蜜黄,不闻都觉得甜腻倒牙。

    又逢君嘴角细微抽了一下,似是嫌弃。

    戚阴山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又逢君的嫌弃,委屈劲儿更上一层楼,趴在桌子上跟个奶狗一样呜咽。

    又逢君听不得他怪里怪气的呜咽,伸手端起银耳莲子羹,舀了一勺送进了嘴里。

    莲子羹进嘴没一会儿,又逢君就觉得整个嘴里都是莲子羹的甜腻味儿,糖味儿粘在他牙齿上,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素来不爱甜食,若不是为了让戚阴山别这般怪里怪气的,他定是不会吃的。

    他没让这口莲子羹在嘴里停留太久,一会儿便吞了下去。

    戚阴山灼热的视线让他放不下手上的碗,微低头慢悠悠地吃这碗莲子羹。

    他吃的慢,像是要把味道品足了一样。

    戚阴山趴在桌子上看他吃,眼睛弯弯:“好吃吗?”

    他这样问,搞得像是献宝找夸,这莲子羹又不是他做的,可他脸皮厚的很,这样问就等于讲这莲子羹是我做的,你要夸我。

    食不言寝不语,又逢君吃东西不爱讲话,抬头看戚阴山,发现他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便点了点头。

    “嗯。”

    又逢君惜字如金,不过一个嗯戚阴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觉得好吃。

    “好吃你就吃完,这莲子羹正好给你去去药的苦味。”

    他高兴极了,眼睛星辰灿若,又逢君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要告诉戚阴山自己不怕苦,又觉得没必要,低头继续吃莲子羹。

    他吃莲子羹,戚阴山就盯着他看。

    盯着人家吃便罢了,话不免就起来了。

    “诶,你酒窝窝心那两颗痣怎么来的啊?”他问。

    那两颗窝心痣着实如面靥,不过比杏核靥小了不少,前几日看不过是炭色,如今借着日光,竟带了些朱砂色彩。

    配上又逢君的脸,着实好看。

    戚阴山鬼迷心窍般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触又逢君的窝心痣,又逢君躲开他的手指,放下了小碗。

    这一声结实的响声让戚阴山回神,他迅速收回手指,嘴上还给自己找理由:“听说长窝心痣的人乃天仙下凡,你不会也是天仙下凡吧。”

    又逢君听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张口想要堵他,可谁知戚阴山自己又说了起来。

    “你一定是天仙下凡,你长的这么美,定是下凡来与我共结连理的。”

    他胡说八道的功夫真是好,浪荡的不行,像个进勾栏院讨那些女人欢心的花心男人,身经百战,嘴皮子利索的很。

    又逢君冷哼,瞬间站了起来,一步步靠近戚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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