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噬脉
宴会大厅之上,轻柔曼妙的舞女在场中翩翩起舞,轻纱曼扬,歌声绵绵,如梦似幻,亦假亦真。
少年人微微颔首,带着有些忧悒的笑意,缓缓上前走来。
慕予棠站在长孙长老的面前,低眉顺目,恭敬地将酒盏承上。
眼看着长孙乾的手就要摸到自己的手背上,慕予棠微微颔首,并没有人看到他皱起的眉头,手腕微微一抖,酒盏倏然滑落。
全场皆静。
青阳宗长老长孙乾有金丹修为,自然不会被这酒水撒到身上,但也是有些惊讶起来。
是真的手滑,还是故意为之?
本以为这个少年没有什么脾气,是定山侯送给自己的礼物,将来任由自己处置,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小小地反抗一下。
长孙乾自然不会跟他做什么计较,反正只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倒也不会有什么花样。
不过,就像是柔弱的宠物,只是徒增几分趣味罢了。
望着少年精致而美好的容貌,长孙乾的笑容愈发玩味起来。
“敬了这么多位前辈,棠儿怕是手已经有些酸了吧!”
此时,长孙乾笑得一脸道貌岸然,实际上蕴藏着的深意,只怕是在场的众位,都很清楚了。
“长孙长老,对不起!”少年立刻惶恐不安了起来,脸上的血色刹那间退得一干二净,瑟瑟发抖。
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慕予棠忍着心中的厌恶之情,装作可怜的模样,立刻跪倒在地,将摔碎的酒樽碎片捡起。
见到少年如此惶惶不安的样子,长孙乾的疑心一下子消去了一般,身为长辈,态度更显得温和可亲了起来。
“不必,这些事情让侍女做就好!”
长孙乾的话刚刚说完,他伸手想去触碰一下少年柔软的手,却忽然听到这样一声惊呼。
正在地上捡碎片的慕予棠忽然痛呼一声,原来竟然是被锋利的碎片扎破了手指!
定山侯脸色剧变,一声喝道:“阿止,怎能如此无礼!赶紧道歉!”
慕予棠跪在地上,脸色依旧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只是声音已经听起来有些颤抖了。
“是我不好,扰了各位的性子,晚辈慕予棠给各位前辈道歉!”
然而,不知是少年手笨还是如何,他越是紧张地捡起碎片,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大,地面与整个碗的碎片上面,几乎都沾上了少年的鲜血。
少年有些惊恐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回荡着,见到定山侯如此严厉,长孙乾原本还想帮忙打个圆场,于是站起来笑道:“慕兄不必如此气急,本就是小事……”
只是话音还未落,长孙乾看着送少年身上流到地上的鲜血,脸色刹变。
那根本不是寻常鲜血的颜色,而是好似有着什么沉着黏腻的无色透明之物在血液中流动着,甚至还有诡异的清香飘散而出!
长孙乾本也精通医道药理,见到此物立刻就知晓了。
难怪少年身体衰弱不能修行,原来是血液之中有此等奇毒!
药王李家奇毒之一,名曰:噬脉散!
噬脉散这等毒物,会随着双修进入血脉,直接毁了他将近百年的全部修为!
先前,长孙乾与定山侯私下已经商议好了,他以收徒为名义带走那个庶子慕予棠,实则为养在身边的鼎炉,用作采补。
定山侯有求于他,知他所好,便主动把自己的庶子送给自己。
他曾明确同自己说过,庶子而已随他处置,让他活着便好。
宴会之上,惊鸿一瞥,这个眼角下面有颗红色泪痣的美貌少年着实让他很是心动。
可这少年居然身中剧毒,定山竟然侯还没有告知自己!
而且,如果自己并未这时发现,带回宗里享用,只需一次双修合欢,自己也会沾染上此等奇毒!
到底是嫡母容不下庶子,还是他定山侯慕云朗要以这个少年为渠道,害自己的性命!
长孙乾捉摸不透,望着定山侯依然面无表情的模样,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交易在身,他不好多言,只是被如此玩弄在鼓掌之中,他也心中有些怨言!
他在等定山侯一个交代,如若不然,这等交易也便作罢了!
这定山侯,果真是心思诡谲,难以猜测啊!
耳畔,绝帝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看着老头阴晴不定的模样,你这离间有些用处?”
“那又如何,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慕予棠心中冷哼,面上却一如既往地卑微怯懦,仍在颤颤巍巍地求饶着。
弱小之时,暂且为之,到底来日方长,很多事情可以好好慢慢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