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事
棠华全然不知自己被周言佩灼热的目光盯着,只裹着一条ru 白色的长巾踏入浴桶,热水包裹着他全身的神经,空气中的熏香也熏得他昏昏欲睡,但大脑还是清晰的,尤其是脸上的温度,怎么都下不去。
一会儿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嫁为人妇之前,教习婆婆都同他讲过的,要如何服侍好夫君,要如何摆动身姿,既不那么风骚,也能恰到好处地勾住乾人的心。
这些他都学过,而且以他的容貌和身段,这世上没有男人会不为他动情,但那可是周言佩,是他肖想了多年的人,是他春梦里摇摆在薄纱背后渴望,叫他怎么能不紧张呢?如今那些东西都快忘光了,只剩胸口剧烈蹦跳的心脏,快要炸掉似的。
“棠华。”
身后突然有人叫他,他茫然地嗯了一声,还不等回头,浴桶外赤裸的肩膀就被一双大手抚上了。
棠华:“!”
那声音低沉又好听,雪松香的气味渐渐弥漫在空气中,周言佩的鼻息和味道都近了,棠华反而觉得心跳平和许多,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只剩满腹的甜蜜。
等他被抱上床榻时,棠华已经慌乱得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只看到周言佩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他的脸。
“我、我……”慌乱间,棠华一手无意识扯下了裹着帷帐的软绳,月白缎子簌地垂下,将烛火盖住,两人的身影藏在一片月光后。
情到浓时,棠华竟忍不住放出了自己的味道,周言佩突然问:“什么味道这么甜?”
棠华先开始还有些茫然,等他仔细闻闻,发现一阵小孩子吃的山楂糖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甜味腻得要命,脸更红了。
周言佩又问:“是你的味道?”
棠华点了点头,脸又埋深了些,长发披散着露出红红的耳垂,美人娇羞的模样藏在床笫中,一副令人血脉贲张的风景。
可周言佩只觉得索然无味。
身体的反应始终无法抗拒,他在最后拔了出来,弄在棠华的背上,那时棠华已经很累了,初次承欢的他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枕着周言佩的手臂,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海棠无香,风吹过的时候,只带起几片摇摇欲坠的花瓣,轻柔地落在窗棂上。
几日前梨容恭喜他得偿所愿,如今他真的得偿所愿,却不知心绪为何始终不安宁。
棠华跪在佛堂中,领着后院老少向官家钦赐的佛像跪拜,又有僧人前来诵经,他已忙了好些天。
本以为同房会让两人能更亲密些,即便痴心妄想,多少也该让关系有所缓和,但周言佩待他依旧不咸不淡的,没了初时的剑拔弩张,却还是忽视着他,同他说几句话,能回应的寥寥。唯一变好的一点是,周言佩渐渐的也开始宿在棠华屋里了。
行房之后,棠华大概是有些病了,说不上是哪里不舒服,也不是染了风寒,只觉得身子不甚爽利。周言佩对他的状态视若无睹,棠华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说自己病了,难免不吉利,便一直瞒着,清淡了饮食好好将养。
诵完了经,就遇上回来替周言佩取东西的东亭,棠华问道:“相爷中午就没回来,宫里事情很多吗?”
东亭回道:“政事一类,小的们也不懂,老爷现下正在东宫跟太子说话,如若太晚,就不回来了。”
棠华点了点头,唤来梨容,说:“晚膳我为相爷准备了馄饨,都是自家小厨房里做的,口味跟宫里的御膳房不能比,但也清淡。最近天儿转热,怕相爷不思饮食,政事繁忙又累坏了身子。我叫他们多煮了一份,给太子殿下也捎些吧,不成敬意,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说着,棠华在装馄饨的食盒里又放了一枚银针,递给东亭:“带进宫里的东西定要仔细着,路上可不能假以他手。”
东亭接过食盒,笑了笑:“主母贤惠细腻,老爷肯定高兴,小的这就送去。”
东宫。
周言佩和太子相对而坐,思虑片刻后,说道:“臣派往平南道打听的人回来了,今年江南六郡的考生迟迟没能赴京,是被当地的胥吏给扣了下来,美名其曰保护考生不遭水患和山匪,其实就是等着考生家里给送赎金。通关文书和考生的户牍都需经过那些胥吏之手,批过章了才能上京,这样一来,竟是叫他们钻了空子,敢扣着学生们。”
沈嘉石靠在椅子上,头疼地揉了揉眉间,问:“这次吏部和户部办事都不力,派谁过去了?”
周言佩说:“朝廷派出去接应考生和赈灾的是两批人,户部派了张文远去,那人晕船晕的厉害,刚到平南道就吐个不停,水土不服,卧床快半个多月了。”
听到这话,沈嘉石把手里的文书往桌上一扔,气道:“岂有此理,那些趁乱打劫的胥吏就没人治他们吗?!”
周言佩把沈嘉石扔下的文书又捡起来,翻开他看到的那页摊在桌上,说:“江南六郡这些年水深得很,那边的茶商和丝绸商应着政策发了好几笔财,其间怎能没有官商纠葛?商户需要属吏给他们行方便,胥吏又侵渔其中,每年派过去的通判只待三两个月,时间短了起不到震慑作用,时间长了又怕成分不纯。这几年台谏也难做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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