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

    棠华应了声,上前阖上窗户挡风,又转了转宫灯,将屋内的光调暗了些,才叹道:“相爷,你若是这样思虑我,其实大可不必。我家道中落,父兄母家都死完了,只剩个在茶园里帮工的妹妹,我们兄妹二人得师父庇佑才活到如今,否则棠华是没这个福气嫁给你的。我还能觊觎你什么呢?光耀门楣?我早就连门楣都没有了。”

    他平静地看着周言佩的双眼,说:“从我们成亲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你不愿意见我,我一直没什么机会同你说这些话。老太太也是看中我家世清白,同时要你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坤人,而这样的人大周有千千万万个,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所以你究竟看不顺眼的人是我,还是说相府夫人这个位子,谁坐上来谁倒霉?你喜欢如篁公子我知道,但你比我更清楚,他既是进了周家的门,做个妾室顶天了,如今我做相府主母,尚能善待他,若是换了别人还不知要怎么难为他。既木已成舟,相爷又何必如此对我呢?”

    他说的字字在理,可说得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言语中也没有抱怨,然而不知哪句话触了周言佩的逆鳞,只见他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一只手掐着棠华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榻上,棠华不知他为何突然暴起,一手无措地抓住床帏,惊惧地看着他,竟是叫也叫不出声来。

    “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周言佩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进了我的门,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一口一个相府主母,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如今敢来教训我了。你给我听好,你这位子能不能坐稳,全在我一句话,要么你就指着老夫人万寿无疆,能护着你一辈子吧!”

    乾人身上雪松香的味道将他压得动弹不得,除了臣服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直到周言佩看着他脸色煞白,才终于放开他,似乎收回了杀手。

    周言佩还是走了,棠华这一次也没能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