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与结束
“我很惊讶呢, 那个孩子的直觉完全正确不说,连你出现的动机,即将采取的行动都预判的一清二楚, 不愧是名警察的后代。”
“老实说,你的伪装易容技巧确实愈发炉火纯青了,连我都没有察觉异样, 不过, 很辛苦吧,看着组织兢兢业业的老实人摇身一变成为敌对方, 只能咬牙暗恨,不能采取行动,太伤身了哦, 啊呀,又不对,你可是有很多机会向组织汇报情况,却迟迟没有行动,这又是为了什么?”
“果然, 你也是期待组织早点被查被解决的吧。”
犹如除掉绑在心头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炮弹, 安室透如释重负, 心情极好,难得不介意与对方多聊几句。
灯光黯淡,衬得乱步面上光影迷离,神色难以捉摸。
不过几秒的时间犹豫, 他立刻掏出手木仓,不说一句多余的解释与狡辩的台词,雷厉风行地朝安室透心口开木仓。
“砰-”
木仓声响起,安室透矫健躲开, 子弹在空中极速飞行,最终,顺利地射中了一个人。
持木仓的右手腕应声喷洒出大片的鲜血,血液在空中停滞的形状悲情而壮美,宣告着八年后的胜负之分。
木仓因为脱力从手中落下,“乱步”神情因疼痛而略显狰狞,却没有狼狈倒退。相反,意料之外的事件发生,反而短暂地冷却镇定了伤口,令他哪怕疼痛,却痛感降低。
此刻,他的神情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和诧异,碧绿的眸色终于闪现出不符合乱步性格的神采。
方才,他的子弹射击角度路线皆没有问题,只是被安室透及时避开,之所以没有察觉到另一颗子弹的袭击,恰恰是对方选择的射击时间巧妙,刚刚好与自己扳动扳机的时刻相同。
一声叠着一声,应激状态下,干扰了判断,误了事情,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木仓声并未因成功射击目标而停止,初始的告捷反而是一个信号,意味着源源不断地连发开始。
一声轻快果断的木仓声,“乱步”左脚腕被射中,他踉跄两下,压低身体,保持平衡。
又一声木仓响,强力按压右手腕以止血,以致被迫暴露在视野之中的左手腕也被击中,鲜血呼呼淌着,汩汩流出。
到了这一步,“乱步”索性破罐破摔,不再防护。缓缓起身,他任凭两手单脚的血液流淌。
“不错啊,长大了,小蝴蝶。”
沉沉开口,他的声线不复江户川乱步的怠惰懒散,而是一般女性也无法拥有的魅惑慵懒,这股声音独特到,只凭嗓音,就可以确定“贝尔摩德”的身份无疑,“是不是该说一句,久别重逢,越来越漂亮了?”
“请不要说那样的话,”泉娇小窈窕的身形慢慢从安室透身后显现,她身旁,布丁正瞪着眼睛,直着尾巴,做出警界的战斗姿态,也不知一人一犬是何时跟上众人,默默跟随的,“您说过的,‘有能力的话,就来阻止我吧’,托您的福,我时刻不敢忘,一直在寻找机会,身体力行地来阻止您呢。”
“请把哥哥还给我,莎朗阿姨。”
她说。
贝尔摩德打量一眼一副聪明相的边牧,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端详一番长大后的小姑娘,轻轻笑了:“把他安置在江户川家的杂物室了,性命无忧。”
得到了答案,时间也已逼近荻原研二设定的十五分钟,泉不打算继续停留碍事,摸了摸布丁毛茸茸的温暖皮毛,向安室透点点头,她准备先行撤退。
转身,疾走几步,她脚步渐慢,步子最后停下,侧头,认真询问略显狼狈,眨眼之间便稍显颓态的女人:“您后悔吗?”
“天使从来不会对我微笑,”哪怕呼吸有些急促,女人仍然优雅提起嘴角,“有一只小蝴蝶落了下来,带着它的同伴,掀起一场蝴蝶风暴。”
泉凝视着沉稳神秘的女人,将她的姿态深深刻入心底,随后回头,匆匆离去。
大概,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好了,只剩两分钟,看来是要劳烦我来帮助女士离开了,嗯?贝尔摩德?”
背对着失去行动能力与作战能力的女人,安室透忙着将破旧书架上的药理分析专业书籍塞到背包中,声音久违的轻松而调侃,少了与女人见面一贯伴随的拔剑弩张。
几秒未得到回应,他耸耸肩,好笑地回头,想讽刺几句这个时候还看不清形势,一味倨傲的女人。
“贝尔摩德?贝尔摩德!”
然而,当眼前景象清楚地映入眼帘,他嘴角的笑意顿时顿住,瞳孔放大,音尾颤抖。
靠着沉重厚实的木质书架,身边凌乱地散落着黑色假发和薄薄面具,女人赫然露出了真实的精致容颜。
现在,这张令数万影mí • hún 牵梦绕的俏颜正狼狈歪向一边,面色苍白,嘴唇泛青,呼吸清浅。
恼恨于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防止她服毒自尽,安室透用右手大拇指狠掐其人中,左手在包里翻找着可以应急的通用解毒剂。
“咳,别找了,没用了,”微微启唇,暗黑的血丝便从嘴角漫出,贝尔摩德大喘气几口,更多的黑紫血液染遍了她的唇瓣,“早都准备迎接这一天了,没想到是以这样难看的姿态。”
对贝尔摩德的遗言置之不理,安室透脸色极黑,将通用解毒剂放在她唇边,试图强硬灌下,奈何后者心存死志,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紧牙冠,丝毫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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