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泡沫（下）

    景晚如今只有炼气修为，灵气微薄，好在千年鲛珠还在他的手里，他借助鲛珠的灵力，总算有了足够的灵力来给萧雪霁调息。

    调息的过程十分漫长，等到调息完毕夜幕已经将近了。

    萧雪霁身上还是不断溢出魔气，但较之前已经相对稳定了，景晚抹了一把汗，总算松了一口气。

    萧雪霁还没醒，景晚看了看已经出现繁星点点的夜空，不由地开始担心起织绡来。

    事情还没有结束，今晚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必须要赶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哪怕是一点小忙也好。

    于是他吃力地背上萧雪霁，将他安置在海边的一个废弃的妈祖庙之中，就连忙朝闻曲家赶去。

    鲛珠和玉珊瑚本为一体，鲛珠能感应到玉珊瑚的存在，而玉珊瑚此刻一定是和织绡待在一起的。

    既然玉珊瑚在闻曲家，那么织绡也一定在那里。

    一路上，景晚脑子里很乱，一直想着萧雪霁说的最后的办法。

    等他到了闻曲家外时，天已经完全黑尽，夏夜的星海总是那么浩瀚，海上一轮明月无比皎洁，把翻滚着微波的海面照得熠熠生辉。

    月光下，那偌大的礁石上坐着两个人，男人皮肤黝黑，外形俊朗，女人拥有海一般的眼睛和海一般的尾巴，美丽得不可方物。

    月光柔和，衬得这两个年轻人的表情也是那样的温柔。

    景晚想要走过去，却被一只手拉住。

    他转过头，是齐彦和玉珊瑚。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该尊重织绡公主自己的选择。”

    齐彦如此说道，他身边的玉珊瑚却焦急万分而又无能为力。

    她想留住织绡，留住那个用歌声将她唤醒的孩子。

    为此，她恨不能冲上去替织绡杀了那男人抢得魂魄活下去，可她又清楚地知道，没了这男人，织绡更活不下去。

    “难道他们就非得一生一死吗？”

    景晚望着那月光下的一对璧人，不忍地别过头。

    礁石上，织绡的长发在海风中飘舞，有了玉珊瑚的灵力，她脸色比之前红润了很多，任谁也看不出来她已经油尽灯枯。

    然而除了闻曲，谁都知道她这是回光返照。

    “闻大哥，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了。”织绡道。

    “那时候我在海边游玩，突然间听到了一阵很好听的埙声，比我的歌声还好听，我就悄悄冒了个头出来看看，就看到了坐在这块礁石上吹埙的你。”

    “那时候我喜欢上了你的埙声，每天都浮出海来悄悄看你……”

    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少女一直默默地看着海边吹埙的少年，她日日看着少年，千年却不知她的存在。

    她看着少年变成青年，看着他瘦弱的身体变得强壮，看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变成沉稳内敛，伴随着那悠悠的埙声，少女情根深种。

    鲛人族寿命长，而发育缓慢，要百年才能孕育出自己的鲛珠，才能化人形上岸。

    织绡想要亲手摸摸那个少年摸摸他的埙，她想要一双腿，想要上岸，不想空耗百年后再找不到这样的埙声。

    于是她呼唤玉珊瑚，玉珊瑚听到她的歌声苏醒。

    这是最开始的因，写下了最后的果。

    “阿织，对不起……在知道你是鲛人的时候我不该害怕的……”

    “我明明知道你不是传说中那种用歌声迷晕渔人的鲛人……”

    “没事的，毕竟种族不同，有误解是正常的……”织绡摇摇头，笑了。

    “阿织……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闻曲望着眼前的姑娘，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眼前的姑娘随时都会消失，“如果你不嫌弃我是一个无用的渔夫，你愿意和我成亲吗？”

    “……”织绡望着闻曲，终于听到了那句她曾经最想听到的话，一下子愣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无数细小的珍珠掉落到她的裙摆里。

    鲛人泣泪成珠，她强忍着眼泪将那一颗颗洁白的珍珠捡起，放到闻曲手里。

    “好啊……”她说，声音却哽咽了。

    “不过我要听你吹一次埙才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