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真相

    天阴沉得很，层层叠叠的乌云仿佛要压进波涛汹涌的海里。

    闻曲站在一块偌大的礁石之上，看着奔腾而来的海浪撞击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埙，置于嘴边，悠扬的埙声游荡在汹涌的涛声中，显得沉重而无力。

    “闻曲？闻曲？”

    闻母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涛声中是那样的微弱，闻曲却听到了。

    他放下埙，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眼盲的母亲颤颤巍巍地朝这边走来，连忙赶过去搀扶起自己步履蹒跚的阿娘。

    “阿娘，您眼睛不好，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这太危险了……”

    “儿啊，娘是顺着你的埙声找过来的，”闻母笑了笑，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跟阿娘说一说可好？”

    “阿娘，孩儿没事的……”

    “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肉，我还能不知道你吗？”闻母道，“阿娘眼瞎，心可没瞎哩！”

    “你这烦心事儿可是同阿织姑娘有关？”

    “……”

    闻曲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攥着手中的埙，渔人黝黑的肤色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想必是跟阿织有关了……”闻母自顾自地说道。

    “阿织虽从不提及自己的身世，但只要一摸她平素里送来的那些丝绸，阿娘就知道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只怕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我们闻家配不上她……”

    “儿啊，是阿娘对不住你，没能给你个好的生活，还总是拖累你，害你二十七八了还没娶上媳妇儿……”

    “娘，您别这么说，没有您哪儿来现在的我……”

    “阿娘知道你和那阿织情投意合，你若是想娶她，阿娘定是支持的，就算耗尽棺材本儿丢进我这张老脸也给你把这场婚事求过来……”

    “阿娘您别说了，孩儿不是为这事忧心……阿织，我配不上她……”

    “……”闻母摸着闻曲紧攥的手，知道自己儿子此刻内心的煎熬，她不由地落泪。

    “儿啊，你别这么说……阿织她未必不愿嫁给你……”

    “等下次她来了，我们把这事儿好好商量一下，阿娘实在不愿我的儿这般难过啊……”

    “……”

    闻曲又沉默了，这时汹涌澎湃的海水中突然窜出来两道白光，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怎…怎么了？”闻母问道。

    “……”

    下一瞬这两道白光突然出现在闻曲眼前，这时候闻曲才看清楚这居然是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背着一柄剑，剑眉星眼，一身正气；而女的，美貌倾城，朱唇碧眼，却人身鱼尾，长着一条海洋般深蓝色的鱼尾。

    凌空的那一跃，他看到那条蓝色的尾巴逐渐变化成了人的双腿，吃惊之余，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女子的脸庞，分明是他的阿织姑娘。

    南海有鲛人，貌美而能歌。

    阿织是传说中那会用歌声迷惑渔人的鲛人……

    “阿织……是你吗？”

    “闻大哥……”阿织落到岸上，看着一脸震惊的闻曲，不由地放低了声音。

    “闻大哥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其实叫织绡，是南海鲛人族的公主……”

    “……”

    闻曲看着织绡，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阿织的身份定不是什么海边渔女，但也绝没想到阿织就是那传说中的鲛人。

    “闻大哥……”

    “好了，先别叙旧了，景道友给我们争取的时间有限，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才是。”

    这时候，齐彦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对！闻大哥你快些带着阿婆跟这位齐道长走吧，魔族为了我身上的千年鲛珠，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到时候你和阿婆就危险了！”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闻曲问道。

    齐彦把织绡的身份，魔族和循天门为了千年鲛珠相继向鲛人族求亲，景晚假扮织绡替他们争取时间的种种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闻曲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这就是南海边魔族入侵的真相……”

    “别说这么多了，事不宜迟，你们赶快跟我走，南明宗就在这附近，等到了我们那里，一切就安全了……”

    “好，那麻烦齐道长了。”

    闻曲也知事态严重，连忙背起闻母就要跟着齐彦离开。

    而这时候，织绡却没有跟上去。

    闻曲转头，看着驻足在原地的织绡，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喃喃地道：“阿织……”

    “闻大哥你们先跟着齐道长他离开，我换条路头走，这样能给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还是一起走。”齐彦严肃地反对道。

    “没事的，我体内有千年鲛珠，迦楼罗他不敢杀我的……”

    “况且，我不能就这么看着魔族屠杀我族子民不管，也不能叫景晚白白替我送了命……”

    “……”

    闻曲看着织绡，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总是有些娇气的姑娘脸上自己从未见过的决绝，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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