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主子,孟大夫来了。”若云轻声呼唤,打破了美好的幻境。

  李乐兮转身,孟筠站在十步外凝视她,“孟大夫。”

  孟筠被这声孟大夫喊得垂下脑袋,她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神,唯有看向地面,她才有开口的勇气,“我想请您给陛下诊脉。”

  “我并非医者,如何诊脉?”李乐兮轻笑,目光落在孟筠绯红的小脸上。

  多年前,裴瑶喜欢去掐孟筠的脸,喜滋滋地告诉她,孟姐姐的脸一摸就会脸红。

  孟筠古板,一逗就会脸红,和裴瑶在一起,是那个时常被逗弄的一方。

  “陛下并非是病,而是中了一种术法,如同殿下失去一段记忆而不自知,两人是同样的道理。”孟筠说出猜测。

  “孟大夫不如去找国师,她应该懂这些奇门歪道。”李乐兮说道。

  孟筠面露苦涩:“我去找过国师,她不知去了何处。”

  “孟大夫去找国师较为妥当,我并不懂那些术法。”李乐兮说完就走了。

  若云走至孟筠面前,“孟大夫,您请回吧。”

  孟筠坚持:“我想见殿下。”

  “今晨殿下替陛下喝了践行酒,醉倒了还没醒来。”若云解释道。

  孟筠叹气,裴瑶不会喝酒,滴酒不沾的那种,践行酒是烈酒,喝下去保准会睡上几日的。

  有太皇太后在,她必然是见不到裴瑶的。

  孟筠满怀希望进宫,在若云的催促下,满怀失望出宫而去。

  她不死心地又去了一趟国师府,照旧被赶了出来,站在无人的街道上,她哭了一通。

  哭过以后,又回家去翻医书,总会有办法的。

  ****  

  裴瑶睡了两日,期间宫娥灌了几碗醒酒汤,都是无济于事。

  未央宫的宫门都被人跨烂了,丞相来催过几次,希望太女殿下去住持大局。

  李乐兮无事做了一枚香囊,绣着一条龙,张牙舞爪,威武霸气,绣好以后悬挂在床头,裴瑶一睁开眼就能看到。

  裴瑶醒来的时候是在黄昏,霞光穿过窗柩,打在了雕花时景屏风上,折射进裴瑶的眼内,有些刺眼。

  她翻过身子,感觉全身无力,揉揉眼睛想喊人,却发现喉咙疼得厉害,压根无法出声。

  幸好伺候的宫娥发现她醒了,高兴地朝着外头喊了一句:“殿下醒了。”

  瞬息,青竹若云等人都冲了进来,“殿下醒了,可觉得难受?”

  裴瑶眨眨眼睛,青竹忙端杯水喂她喝下。

  温热的清水滑过干涸的喉咙,久旱逢甘霖,整个人都感觉活了起来,裴瑶看向若云:“你主子呢?”

  “方才还在做香囊的,眼下不知去了何处?”若云指了枝指上头悬挂着的香囊。

  裴瑶抬起脑袋,见到是一龙,唇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她想起了李乐兮的送她的各种香囊。

  初见不久是青竹。

  后来为了哄她高兴做了鸡腿。

  她成为公主后,又绣了凤凰。

  眼下是条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做皇帝了呢。

  看着霸气的龙爪,裴瑶无声笑了,躺回原榻上,感觉到全身乏力,想合上眼睛再休息会,“我饿了,想吃鸡丝面。”

  “煮了粥,您先垫一垫。”青竹说道。

  裴瑶点点头,将被子盖过脑袋,心中忽觉一阵空落落的,翻过身子,紧紧闭着眼睛。

  许久后,被子被掀开,一双冰冷的手探了过来,在她腰间摸了摸,她下意识就转过身子,“你去哪里了,我病了,你都不守着我,我可难受了。”

  “不守着我就罢了,还想摸我,无耻。”

  李乐兮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哂笑道:“我错了,香囊好看吗?”

  “丑死了。”裴瑶不满意,瞅着上面孤孤单单的一条龙,指责道:“就一条,你就不会绣两条吗?”

  李乐兮笑意渐深,伸手摸摸她喋喋不休的嘴巴,感觉到了一阵温热感。温度由指尖慢慢地传至心口,将冰冷的心焐热了,她笑了笑,没有回话,语气转为亲昵:“哪里难受,睡了两日,可是浑身使不上劲?”

  裴瑶不高兴,依旧朝着她展开双臂:“想洗一洗。”

  “那去泡些药浴,洗洗身上的脏也顺便养一养身体。”李乐兮拉着她起来,烈酒伤身,对裴瑶不好,自该要将缺失的那部分补回来。

  裴瑶想想也是,嘴里嘀咕一句:“还是浓汤煮裴瑶吗?”

  李乐兮无端笑了,“是。”

  裴瑶哭丧着脸了,朝她躺去,“一起煮,好不好?”

  人还没躺下去,就被李乐兮拉起来,“别偷懒,还有很多事情都你去办,安抚朝臣,择帅讨伐幽州,还有定下登基的时日,每一样都少不了你。”

  “他怎么样了?”裴瑶听到登基二字,心口狠狠一颤,无助地看着李姑娘。

  李姑娘却道:“活着,他不听话就睡一觉,等你登基了,他自然就会醒。裴家该有的荣誉,不会少的。”

  “我信你。”裴瑶轻松地笑了,蹭上前搂抱着李姑娘,同她咬着耳朵:“我们不shā • rén ,要以德服人。”

  李乐兮轻笑,她得长生,还惧怕报应吗?

  “小东西,你好像还生气,有骨气点,别抱着我。”李乐兮善意地提醒着亲她耳朵的人。

  裴瑶怔了怔,“对哦,我好像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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