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二

  “姝儿妹妹真要这会儿吃?”尉迟明诚说:“等明日再吃也是可以的。”

  “不行,明日就不好吃了,酿团子要热乎的才好吃。”

  “明日煨热了也可以吃。”

  谢姝噘嘴撒娇:“哥哥,我现在就想吃。”

  每次碰见谢姝这样,尉迟明诚就招架不住,无可奈何拿出准备的包袱,包袱里头都是厚厚的纸包。打开一看,好家伙,谢姝在信中提到的吃食居然都全了。

  谢姝欢呼一声,立即就拿了最喜欢的往嘴里咬一口。

  脸颊鼓鼓的像个河豚,还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已经许久没吃这个了,哥哥你是怎么买到的,夜里都关门了吧?”

  “嗯,”尉迟明诚说:“我白日就让人准备好了的。”

  “那你为何现在才来呢?”

  “因为......”半夜深更好爬.墙啊。

  不过尉迟明诚自诩君子,他是不好意思将这话说出来的。

  谢姝也觉得没所谓,反正人来了就行。她捏起一块酿团子递到尉迟明诚的嘴巴前:“哥哥你也吃啊。”

  “我不饿。”

  “零嘴儿哪里是饿了吃的,就算饱了也能吃啊。”

  “?”

  尉迟明诚第一次听到这种见解,半信半疑地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也不知怎么的,他本来觉得不饿的,但见谢姝吃得津津有味,突然也食欲大增。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安静且满足。末了谢姝也睡不着了,拉着尉迟明诚就开始大吐苦水,说自己这几日来的难受和委屈。

  尉迟明诚安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整个过程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也不知是何种异样,反正就是想起奶娘说的那句“小姑娘”,就总忍不住打量谢姝。

  谢姝已经长高了许多,脸蛋不再是小时候的婴儿肥了,他以前日日见谢姝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事。此时却发现,原来姝儿长得还挺好看的,人人都说他的胞妹婧淑长得精致好看,照他说,姝儿妹妹这样的也是很精致的。

  九岁的男孩已经懂得了许多,尤其尉迟明诚比同龄人更稳重多智,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在小姑娘闺房里呢。

  渐渐地,他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

  “姝儿,”他站起身:“夜深了,我要回去了。”

  谢姝正说在兴味处,却听他说要回去,心里不舍,小嘴那么一瘪:“哥哥才来呢。”

  “嗯咳...哥哥明日还要早起练功。”

  “好吧,”谢姝闷闷地低头:“那哥哥以后还来看我吗?”

  以后?

  还来吗?

  尉迟明诚干咽了下:“看情况吧。”

  “什么是看情况?”

  “就是......如果哥哥有空就来。”

  “好呀,”谢姝高兴:“那哥哥一定要记得来哦,对了,还要给我带好吃的。”

  尉迟明诚笑:“好。”

  *

  冬寒夏暑,小家伙们渐渐适应了自己独自长大的过程。尉迟明诚长大到一定年岁,被父亲送去国子监上学。

  一转眼,他在国子监待了两年了,如今是十六岁的少年郎。

  十六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做事更沉稳内敛。小小年纪就有了摄人的气势。人们说尉迟明诚是学着他娘亲长的,不仅模样似娘亲,且通身清冷矜贵的气质也像了个十成十。

  在国子监的两年里,尉迟明诚认识了许多好友,但深交的也就那么两个。

  “明诚,”刘侍郎家的二公子刘瞿是其中一个至交好友,下学后,刘瞿一手搭着尉迟明诚的肩说道:“明日休沐,李泰他们要去跑马,你去不去?”

  尉迟明诚摇头:“没兴致。”

  “哎——”刘瞿调侃:“你怎么活得跟个老夫子似的,这也没兴致那也没兴致的,再这么下去,我看你都要遁入空门了。”

  “我有兴致的东西多着了,但对跟李泰他们跑马没兴致。”

  “为何?”

  “李泰是何人?一众纨绔,成天斗鸡走狗跑马,我不愿与他们为伍。”

  闻言,刘瞿比了个大拇指:“他们还真猜对了。”

  “什么?”

  “其实是李泰让我邀请你的,不过李泰他们觉得你很有可能不会去。”

  “?”

  “是这样的,”刘瞿低声道:“你不是跟那个谢姝很熟嘛,李泰喜欢谢姝。他得知谢姝和小姐妹们明日要去文丘山踏青,所以就想去那跑马,打算偶遇一番。但是光偶遇还不行啊,得说上两句话吧?”

  “所以...”刘瞿继续道:“李泰就想邀你一起去跑马,有你在总能跟谢姝说上话。”

  尉迟明诚拧眉:“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别白费这个心思了,谢姝不可能喜欢他。”

  “你如何这般断定?李泰虽纨绔了些,但他嘴甜,颇是讨女孩子喜欢呢。说不定谢姝也喜欢他这样的呢。”

  “嘁!”尉迟明诚冷笑。

  姝儿也是李泰那种人肖想的!

  “不过算了,”刘瞿说:“我等会儿就回他,说你不乐意去。”

  “不必了,”尉迟明诚说:“我去。”

  “诶?”

  .

  次日,尉迟明诚出门前特地换了身宝蓝色的新衣,这身衣裳是之前苏锦烟让素芳阁给他准备的,但尉迟明诚嫌颜色太鲜亮一直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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