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二

  这件事让谢姝记忆深刻,当真将他当成了心目中最厉害的大英雄,以至于长大后但凡遇到困难总是第一个想起他。

  *

  日子如流水飞快过,小家伙们欢欢乐乐长大,不知不觉尉迟明诚九岁了。

  而在这一年,谢姝也满七岁。

  时下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原先谢姝小,婉仪公主想着谢姝需要儿伴,便送她来璟国公府的书塾。如今谢姝七岁,到了该避开男子、且也到了该学习琴棋书画的年纪。

  于是,谢姝被公主接回家了,从此要在自己的闺房单独学习,有自己专属的夫子,也有了自己专属的空间。

  可谢姝不乐意得很,她跟小伙伴们一起上学一起玩乐习惯了,骤然要跟他们分开实在不习惯。而且,她舍不得跟明诚哥哥分开。

  往日,她母亲担心她吃零嘴儿发胖,一直拘着她呢,明诚哥哥都要偷偷给她带零嘴的,以后分开了就意味着零嘴儿少了大半。

  这样的生活她无法想象!

  其实尉迟明诚也是很不舍的,他习惯背书累了就去隔壁书塾投喂谢姝,看她像个小仓鼠一样吃东西,心里就莫名觉得轻松愉悦。

  可谢姝长大了要回自己家去,他也不好拦着,只能默默地消化这件难过的事。

  不过谢姝比他更难过,难过得都哭了。起初几天由于不习惯总是偷偷抹眼泪,谁劝也不当事。

  尉迟明诚得知此事,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

  奶娘问他:“大公子近日有心事?”

  尉迟明诚摇头:“也不算心事,就是觉得姝儿妹妹回家了,怕她不习惯。”

  奶娘笑:“小姑娘都得经过这么一遭的,过段时间就习惯了,大公子不必担心。”

  尉迟明诚愣了下,倒不是因为奶娘劝他不必担心的话,而是奶娘那句“小姑娘。”

  谢姝已经是小姑娘了?

  他一直当她是两岁时的那个小妹妹呢。

  如此说来,若是自己提出想去看谢姝,恐怕就不合时宜了。

  尉迟明诚闷闷地过了几日,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他忽地问尉迟婧淑:“你还跟姝儿妹妹联系吗?”

  尉迟婧淑九岁已经懂了许多,而且思想也稍微成熟了些,基本上不大爱跟比她小的孩子玩了。但谢姝从小跟她熟悉,偶尔也会带着她一起。

  只不过谢姝回家后,尉迟婧淑就没去过公主府,一来觉得离开几天也不算多久,二来觉得这并非什么值得去探望的大事。

  闻言,尉迟婧淑摇头:“没有呢。”

  “那你想去看她吗?”

  尉迟婧淑想了下:“我们也就几日没见罢了,等过几日我再去看她。”

  “哥哥想去看姝儿妹妹?”

  尉迟明诚摆手:“没,我只是问问罢了。”

  他想,也行,那就过几天让婧淑去看看她的情况。

  但是没想到,当晚谢姝就给他写信来了。

  谢姝字迹还很稚嫩,甚至还有几个错别字。通篇内容不长,先是问候了他,而后才写了她的目的。

  谢姝想让他给她带零嘴儿呢,整整一页纸写的都是吃的,遇到不会写的就直接画个草图。换做一般人还真看不懂,但尉迟明诚看着看着就笑了。

  给她买吃的倒是不成为题,可问题是如何掩人耳目送过去?

  这令尉迟明诚犯了难。纠结了一整日后,他下学回自己的院子,忽地转头问身后的侍卫。

  “你说,如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去见一个人。”

  侍卫:“???”

  懵了片刻,侍卫立即回答:“兴许...半夜深更...爬.墙?”

  “......”尉迟明诚很不屑:“爬.墙岂是君子所为。”

  侍卫挠挠头,表示想不出其他法子了。

  于是,当晚,尉迟明诚破天荒地干了人生第一件羞耻的事——爬.墙去见小姑娘。

  彼时正值夏日,夜里蚊虫沙沙作响,谢姝的屋子窗户大开,倒是正好便宜了某人翻窗而入。(这里不得不说,关于翻窗这事,尉迟明诚跟他父亲一脉相承。)

  谢姝穿着短袖寝袍趴在榻上熟睡,枕头边还有未看完的话本子。

  这些话本子都是小孩子爱读的有趣故事,还配了插画,是公主得知她心里不痛快,特地让人买回来给她解闷的。

  尉迟明诚翻了两页,觉得这样幼稚的书早已不在他感兴趣的范围。他将话本子合上,放在床头柜子里,这动静惊醒了睡着的人。

  谢姝其实是闻着味儿醒的,她正梦见自己在街上大快朵颐,结果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她伸手抓了抓,就抓到了一片衣袖。

  “明诚哥哥?”谢姝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过了会儿:“真的是哥哥来了啊。”

  “嗯。”尉迟明诚站在榻边,一时有些局促。

  “哥哥给我带吃的来了?”

  “姝儿如何知道?”

  谢姝笑:“我做梦的时候闻着味儿了,有我喜欢的桂花酿团子对不对?”

  “嗯。”尉迟明诚笑,之前的拘束感也消失了大半。

  谢姝爬起来,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颠颠儿地跑去拿了个果盘子过来。

  “哥哥快拿出来,我们一起吃。”

  其实来之前尉迟明诚没考虑到夜深了吃东西不宜克化的事,但这会儿见谢姝穿着寝衣,就有点犹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