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噩梦

    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童可星和童川是兄妹,举止稍微亲近了一些这可以理解,但这几个人不过是半路结识,可能连朋友都不是,为什么会突然放下成见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用完餐之后,众人开了场时长为十分钟的简短会议,大致是说分头寻找线索,好好把昨天没找过的地方找找,昨天找过的地方也尽量再找一遍,避免漏了哪一处,中午再在大厅集合共享信息。

    这过程中司濯一直坐在沙发上掩着嘴没吭声,梁丘墨感到困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把发现卡片的事情告诉大家,是准备等晚上说?

    不管他,总之现在谁来也别想打扰他回房睡觉。

    回到房间,梁丘墨卷着被子躺下,刚阖上眼睛意识便渐渐模糊,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恍惚之间他好像做梦了,是个噩梦,梦里他暴露了杀手身份,吴迪站在他面前冷笑,嘲讽地对他说“真厉害”;李默默害怕地缩在张智勇身后,小声质问他怎么能欺骗大家的感情;张智勇给了他一耳光,骂他小王八羔子;童川和童可星失望地摇头叹息,说“没想到一直在搞鬼的人是你”;还有何洁、布丁、金山,他们满脸恨意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他害怕极了,不停地往后退,最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捂着耳朵把头埋进了膝盖,仿佛这样就听不到那些或是责怪或是谩骂的话。那些人不依不饶,围在他身边骂骂咧咧,声音嗡嗡乱作一团,没过多久又渐渐弱了下去。

    他好奇地抬头,这时眼眶早已湿润红得不成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一个高大的身形站在他面前,缓缓朝他伸出了手,梁丘墨顺着手往上看,赫然发现那人竟是司濯!

    他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司濯温柔地笑着,对他说:“小鹌鹑,听话,快跟主人回锅里。”

    紧接着梁丘墨就被吓醒了,嚯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他茫然了一小段时间,抬手摸摸心脏的位置,那儿扑通扑通跳得很欢腾,然而他的心情却一点都欢腾不起来。

    见鬼,怎么无缘无故会梦到司濯的……都是那个神经病,好端端的说他像鹌鹑干什么?!

    梁丘墨想洗把脸清醒一下,顺便看看自己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但这里好像没有浴室,甚至连洗漱用品都没有——今天早上他就没刷牙洗脸。

    怔愣间,忽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梁丘墨:“进。”

    待门被推开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梁丘墨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绝对不会嘴欠出声!

    刚刚才被这人从梦中吓醒,现在想起那句“听话,快跟主人回锅里”梁丘墨还心有余悸,巧的很,靠在门上唇角上扬的人就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司濯。

    对这瘟神他自然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来,不咸不淡地问了句:“有事吗。”

    司濯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抬脚进屋之后就倚靠在那张桌子上,梁丘墨盯着摇摇晃晃的桌子看,唯恐它就这么被一屁股坐塌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司濯随意打量着屋内摆设,沉默着拍了拍手下的桌子,倏然轻笑一声:“小梁丘,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面对我都紧张得和什么似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梁丘墨疑惑地把视线落在他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居然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几分失落。

    失落?

    这妖蛾子有什么可失落的。

    于是他没吭声,坐在床上等司濯说明来意,等来的却是更长久的静默。

    司濯侧头看向窗外,神情恍惚,眼神迷离,仿佛在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别的什么,但其实窗外什么都没有,厚厚的雾层遮住了所有东西,就算打开窗户也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那是另类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一刻的司濯褪去了一身吊儿郎当,发呆的时候竟显现出几分忧郁气息来,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嗯……怎么说呢,忍不住想要抱抱他,安慰他。

    梁丘墨看着他的侧脸,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地方会需要人安慰,最后只能将刚才心中那一瞬间的心悸归结于自己圣母心泛滥成灾。

    他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总之不要再这么继续沉默下去。

    “喂……”他叫了一声之后突然语噎,揪着被子说不出话来。

    但也足够了,至少司濯很快回过神来,摸了摸鼻翼道:“抱歉,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走神了。”

    梁丘墨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问:“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回应他的是被迎面扔来的一张纸,他拿起来一看,是那张印着残缺线索的卡片。

    司濯说:“晚上集会,你就说是在大厅楼梯底下的玻璃盒里发现的。”

    “?”梁丘墨一脸懵,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司濯两手插回裤兜里,淡淡笑了笑:“不用谢我,我是雷锋。”

    “……”

    “别发愣了。”见他还呆呆地坐着,司濯朝那边走过去居高临下抬起收来,原本似乎是想落在他发顶拍拍,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拐了个方向,收回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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