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鹌鹑

    梁丘墨瞳孔微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他夹在指缝的那张卡片,全身汗毛乍然竖起,心脏扑通扑通的擂鼓似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别人可能看不出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他这个当事人却一清二楚,什么“I”、“O”、“N”,如果把比划补全的话,这张卡片写着的实际上是“L”、“Q”、“M”,分明是他名字的字母缩写!

    这到底是什么坑爹游戏,有这么玩儿的吗?

    梁丘墨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和小区里的小伙伴一起玩天黑请闭眼的日子,那时候多轻松多快乐,再想想现在……

    真的,只能感慨成年人都不容易。

    但转念一想司濯可能压根儿就没看出来这其中的玄机,不然也不会大刺刺地在他面前拿出来。于是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慌乱,强装淡定伸出右手:“拿开我看看。”

    “喏。”司濯倒是毫不在意,转手就把卡片递给他,然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神里携着温隽的笑意。

    梁丘墨装模作样扫了两眼,很快把卡片还回去:“哦,我也看不懂。”

    才有鬼了。

    司濯没接话,依旧手背撑下巴盯着他看,神色莫名,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讳莫如深的目光一点一点侵蚀着梁丘墨的内心,他绷直了身形,撇过头去不敢看司濯的眼睛。

    他总觉得这人好像知道点什么,仿佛早就把他的伎俩看穿了,只是不说出来。

    以前研究某个心理学课题的时候,一位教授曾告诉过他: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好的,坏的,透过眼睛一眼就能看出来,那里面荡漾着深邃的智慧和摄人灵魂的美。

    那时候他也觉得这句话言之有理,然而现在他却忍不住开始质疑——似乎不是每个人都把心灵的窗户安在了眼睛里,比如他眼前这只招摇的花蝴蝶。

    司濯的眼睛很好看,很明亮,却也十分具有迷惑性,他可以百无聊赖地和女孩谈笑风生,但又时刻与她们保持距离,他对每个人都露出一样弧度的微笑,但往往笑不及眼底,深邃的眸子里藏着什么东西谁也发现不了。

    他就像时刻带着一张面具,以假面示人。

    这种尴尬而怪异的气氛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最后被司濯爽朗的笑声打破。

    “小梁丘,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梁丘墨眨眨眼睛,干巴巴地问:“像什么?”

    司濯又低低笑了两声,最后极力憋着笑意说:“像鹌鹑。”

    “??”

    “呆呆傻傻的,可爱死了。”

    梁丘墨:“……”

    好的,鹌鹑现在并不是很想理这只神经有毛病的花蝴蝶,并自以为隐蔽的翻了个白眼。

    然后就听司濯笑得更大声了:“连翻白眼的样子都这么像。”

    “……”

    梁丘墨动动嘴唇,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接下来两人没再讨论关于那张卡片的事情,各自翘起二郎腿占着沙发两端,一个板脸生闷气,一个悠哉端着有些变凉咖啡喝得津津有味。

    墙上的古钟指针换换转动,其余人陆陆续续也都起床下楼了,聚集在大厅里互相问好。

    当古钟时针指在数字8上时,长桌又如同昨天晚上那样凭空出现食物,那是他们的早餐,有包子豆浆油条,也有吐司牛奶芝士。

    梁丘墨跟随众人一起入座,给自己倒了杯豆浆,先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比现在市面上卖的纯太多了,标准的现磨豆浆的味道,于是掰断油条蘸着豆浆吃起来。

    至少在吃这方面规则没有克扣他们,还算有点良心。

    吴迪在对面坐下来的时候,一抬头,被他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和血红的眼睛吓了一跳:“豁,你昨晚偷鸡去了?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梁丘墨顿住手,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低声道:“没有,只不过是一晚上没睡,一不小心就熬了个通宵。”

    “怎么回事?”吴迪一边拿起一片吐司涮蓝莓酱,一边抽空瞥了他一眼,“发现什么线索了所以激动得睡不着?”

    “……不是。”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怕晚上出现意外。

    童川正在给童可星做三明治,闻言若有所思看着他,似笑非笑调侃道:“你不会是害怕半夜鬼敲门吧?”

    “……”

    “哥我不要番茄酱!”童可星不开心地噘着嘴把番茄酱移远了。

    “好好好,不涮番茄酱。”妹控连忙低声细语哄人,等把做好的三明治塞进童可星手里后,这才顾起自己来。

    吴迪咬了口吐司,满脸惊奇的问梁丘墨:“真的假的?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敢睡觉?”

    “……”梁丘墨表情有一丝微妙,没承认也没反驳,瘫着脸继续油条蘸豆浆。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一声,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就连哑巴也跟着咧嘴傻笑。

    这应该算是苦中作乐了吧。

    梁丘墨觉得有些难为情,头也不抬开始装聋作哑——现在他倒真希望自己是只鹌鹑,把脸埋进翅膀里藏得严严实实的,至少这样就不用面对众人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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