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巾帼不让

    石弦眼睛一立，一道比同年纪的少年，犀利百倍的目光，朝外扫去。

    不等她开口，石彪立刻将她往身后一挡，铁枪横划一圈，厉声道：“做什么！？有力气上台打，朝着一个女孩大呼小叫，你们家教真不错啊！”

    话音刚落，他的长枪就被一把略微细瘦的长刀荡开。

    持刀的，是一个十分矮小的少年，看上去二十上下，似乎就比于允忠高一点点。

    面色阴鸷，声音也不大，轻轻开口：“兄台既说她是女流，不该欺侮。那她就应该坐在闺阁里念书绣花。若是站在这，就是对手。既是对手，还有什么可相让的呢？”

    石彪一时间没有回话，只看着他的刀。

    不光是石彪，还有他身后的石弦，再后面的，隔人相望的袁归，全都沉默着，望着这把刀。

    雁翎长柄，刀刃平直，前段略弯，刀鞘斑驳，内外峥嵘，这是一把绣春刀。

    石弦第一个抬起目光，右掌前探，做了一个请战的起手式。

    石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身拦她：“别别别，这种小事，不值得！”

    四周的少年齐齐哄了一声，都想看个热闹。

    是她先说了大话，将在场的人都贬斥了一番。如今有个人不顾名声，想要教训一下这目中无人的娘们儿，那当然要叫好了！

    更为有趣的是，她竟然还不自量力，想要应战？

    只有石彪，心里是真的很紧张！自己这妹妹，旁人不了解，他可太知道了。

    石家世代武将，他们兄妹本来就是在刀枪阵中出生的，而石弦，更是全家公认的练武奇才。

    她三岁就能提得动军中的佩剑，五岁时候，一套长拳已经初具规模。

    等到十岁，竟然跟着父兄完成了所有的军中武备项目，并且，武艺的路子，是越走越窄了。

    只喜欢软尺钢鞭，阴柔而又灵活的武器。

    十四岁，一条九节鞭打遍军中无敌手，竟然跟着父亲一起去了边关战场。

    她能如此霸道，一方面是姑娘实在天生神力，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心冷。

    人家马上军汉，看她娇滴滴的小姑娘，都要让上一两招，她可到好，钢鞭一展，只往人哽嗓咽喉，眼目下阴招呼。

    一接手，就是要人命！

    所以，如果等全部男人都上了擂台，真的决出个高低，她再上去，与其中的魁首相搏，也不过只伤一人罢了。

    或许有规则管着，结果还能不太惨烈。

    若是私下里械斗，石彪实在不敢想象，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人，父亲该如何给她收拾下面的麻烦！

    越想越可怕，枪都不要了，伸手抱住妹妹：“祖宗啊！你别动手行不行？一会还得上台呢！”

    石弦目光收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是他要打。”

    石彪都快哭了：“你别去，要是气不过，我打行么？”

    对面手持绣春刀的少年，一双阴森森的眼睛，只瞧着石弦，冷笑一声：“你要是就此服软，给大家道个歉，也可以不打。”

    “公子，这姐姐说的，可有什么错么？”

    两边剑拔弩张之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仿佛从天边闯了进来。

    听起来，十五六岁，好像刚变了声，文气十足，不急不缓。

    石弦回过头，忍不住轻轻一笑，两个尖牙在红唇上闪了一下。

    于允忠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正看热闹。

    “在姐姐心里，觉得自己的兄长最为厉害，那也很正常嘛！你没有妹妹么？”于允忠踏上半步，又问一句。

    对面正不知如何回答，他又追了一句：“而且，这位石公子，的的确确是没有败绩，不是么？”

    拿着绣春刀的少年，转过半个身子，斜着眼望着于允忠：“你是刚才，下棋那个？”

    于允忠打了个拱手：“于允忠，还没请教？”

    对面欠欠身：“我叫谭远，怎么，公子管完了文科的事，还想管管武科吗？”

    于允忠轻轻一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道理，你看，场上场下，怕不是有几百人。你还未入学，就与女同窗起了冲突，难道面子上很好看吗？”

    石弦朝于允忠抬抬下巴：“于公子是觉得我会输吗？”

    于允忠赶紧拱手赔笑：“不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还是看着谭远：“公子，你觉得，身边这些跟着起哄的人，真的是跟你站在一头的吗？那……他们怎么不动手呢？”

    谭远深吸口气，分别看了看石弦和于允忠，没再说什么，将手里的绣春刀一收，转过身，一头扎回了人群里。

    于允忠邀功似的，朝石弦一笑：“姐姐要有力气，你上台打。你没看见，那些教员们，都瞧着这边么。”

    此话一出，众学子这才抬头。

    果然，书院门前，端坐的那位山长，还有后面的一大排教员，竟然没有一个起身，想要制止他们的纠纷。

    石彪脚尖一勾，将枪踢起来，握在手里掂了两下：“怕不是暗地里，正评估呢？”

    于允忠摇头：“石兄厚道，我倒觉得，他们是真的不想管闲事。毕竟没入学呢，就是打死了，他们也不用负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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