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琴棋书画

    “你,叫什么?”也不见他如何喊叫,声音却稳稳地将下面的议论全都盖了过去。

    高瘦的少年朝上拱手:“在下石彪,是镇……”

    他刚想自报门庭,谁知那位教员却直接打断了他:“武举科,京畿武备生员。我是静远书院林康。请问你是对考试有什么疑问吗?”

    朝廷虽然也有武举考试,但远远比不上文科那样细致和完备。

    通常只需要考两次,第一场就在省里举行,如同文科的乡试,等级本来应该等同于文科的举人。

    可惜,朝廷重文轻武多年,考过的武人们,也都只能叫武生员。

    进京再考第二次,中了,也只能叫武举人。再往上,就没有武进士了。

    石彪想了想,还是高声答道:“人家写几个字不容易,你们怎不好生看?拎起来干嘛?”

    林康微微一笑:“请问生员,他们几位进了贡院,应考之后,考官也会将卷子放在座位上,然后自己走来看吗?”

    石彪虽然没进过贡院,却也知道,科举肯定是要收卷的呀,一时间,难以反驳。

    林康见他不答,目光朝下,从左到右看了一眼。

    就这一下,鸦雀无声。

    “诸位才俊,这就是静远给你们上的第一课,要知道,在这个地方,你的家世名望钱财,全部毫无用处。除了文武,还要知道怎么做事,可以让对方满意!”

    说完,再不多言,退了回去。

    白徐楚三位,听了解释,面面相觑。

    写字不比画画,反复晕染之后,还可以将颜色烤干。

    挥毫之后,搁下笔,就算写完。

    如果说慢点写,肯定影响行书草书的笔锋,要是搁笔之后还站着,又影响后面的人,印象肯定也不会好。

    不等几人考虑完,阶上的教员便高声叫到:“文举科,西南省举人,白盛。文举科,京畿大兴生员,楚鹤亭。文举科,京畿怀来生员,徐书勤。”

    于允忠赶紧挨个抱了抱他们,急急道:“一定想想法子!别紧张!”

    袁归也点头:“放心,你们要不过,我俩不考了!”

    于允忠赶紧跟着道:“对!我们回老韩家去,自己念!”

    白浩然双手搓了搓,挺直腰背,微提衣襟,带着两个师弟,大步走了上去!

    三人见礼之后,在右边的一排桌子前面,停了下来。

    白浩然伸出左手,五指在案上的熟宣上一寸寸捋过,心下一横,有了决定。

    右手抄起架子上的一支笔。没蘸墨之前,竟然先拿着笔头在桌子上,使劲杵了几下。

    将一把漂亮的毫毛,糟蹋得四分五裂,接着拿手揉了揉,这才将笔探进砚台,染黑了一大半。

    最后才向纸上下笔,一气呵成!

    楚鹤亭到了桌前,将指尖那把棕竹小扇,来来回回转了好圈。

    忽然,双手一砸,也有了主意。

    扇子朝脖颈后一插,快步跑到作画的丹青部分,拱拱手,朝正在作画的考生打了个招呼。

    然后,竟然把人家笔架上,最大的一支斗笔借了过来。

    楚鹤亭将桌子上的几张熟宣横排铺开,满满蘸饱了笔,慢而又慢地,下了手。

    其他人都有所思考,徐书勤却少有的面色带笑,毫不犹豫地转身回手,一把抓住书院的围墙里,伸出的竹枝,折下一段。

    紧接着,从自己怀里取出一根钢针似的东西,小心地将竹枝劈开几段,最后,只留下一段极细的竹条。

    那尖端也就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徐书勤十分熟练地捏在手里,朝着砚台里蘸去。

    于允忠远远翘脚,使劲伸着脖子往前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写的?这也看不见啊!”

    袁归侧脸看看他,急的面红耳赤,团团直转,忍不住一拍肩膀:“来吧二爷!甭客气了!”

    于允忠许是真的急懵了,也顾不得于谦就在身后,十分熟练地往袁归背上一窜。

    两腿夹着他的腰,双手按住肩膀,一下子就高出了一大截。

    袁归双手背在后面,把他往上抛了抛:“如何?哎!你别自己看啊!你给我说说呀!”

    于允忠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吵!哎,大师兄写完了,这么快!学苦怎么趴桌子上了,眼睛都快贴上了哎!梅川……这是要写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