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我也想成为月神哥哥鱼塘里的一条小鱼

    可这确乎牵强。侨一尘叹口气，心道自己堂堂前任天神还有什么在怕的，不要怂，正面刚。于是他猛一转身，发现那是个笑面人在一边撑着门一边无声地窥视他。

    那人嘴角上扬的弧度过于尖锐，颇有顶穿脸腮肉之意。这夸张的笑容不但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毛骨悚然。

    侨一尘屏住呼吸，紧盯着那人动作，脚下已做好随时向后撤退的准备。

    但那笑面人似乎并没有攻击之意，只是呆滞在那里，怔怔地也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无一人言语，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哒哒。”僵持之中，那人竟然开口说了句哒哒。

    侨一尘眨巴眨巴眼，疑心自己眼花了。那声音无疑是他发出来的，但却没有张口闭口的动作。

    可那人嘴现在又确实是张着的，张成一个圆形，但侨一尘方才的的确确看到他的脸颊闪过一片重影，那景象颇似京剧里的变脸。

    那笑面人，好像并非是个人。带着这样的揣测，侨一尘上前几步查看。

    “哒哒哒哒。”那人又发出声音，颇有警告之意。嘴巴没有动，声音是从喉管深处向外直接发出的。

    但侨一尘发现对方的脚自始至终都缩在门槛后面，似乎是不能离开那幢房屋。

    见此，他遂壮着胆子又靠近几步，终于证实了自己猜想——如今站在这里的“人”，姿态轻盈，似乎风一吹就倒，实则是个纸糊的假人。

    这种纸糊人在凡人祭祀时常见。远古时期流行活物祭祀，活猪、活牛、活羊、甚至还有活人。有些地区流行将活物绑在柱子上用火烧之，黑烟直通天际象征贡品已传至天界，同时来自天界的福泽也会攀附着黑烟直下人间。侨一尘当天神那会儿常遇此况，乘云四游时常被来自人间各地的黑烟熏得直咳嗽。

    但这还不是最恶劣的，最恶劣的便是有些落后地方流行活祭。将活人置于高台之上，绑于轿辇之中，暴晒七天活活饿死。这些不幸的人还多为如花似玉的美娇娘，都是从民间精挑细选上来的，寓意把民间最美丽的女子献予天神作妾，以求平安福泽。

    这里的天神，很荣幸，就是侨一尘的前世月溪明。按理说应该祭给明光天尊的贡品更多，但流行此法的人多来自穷乡僻壤，文盲匹夫不懂得尊卑，以为月溪明既名冠“天神”便已是最高神位。多数人盲目从众，导致凡间一度大肆流行向着月溪明祭天。

    月溪明苦不堪言，且不说他哪里需要这么多女子做妾室，关键是这些惨死的女子大多化作厉鬼被鬼帝楚离风收归麾下，少有的那些甘愿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大无畏女子也在死后直接进入轮回，根本没他啥事。反倒是风流成性的鬼帝楚离风连年增添了好几房姨太太。

    不仅如此，彼时有关天神的流言四起，在人间话本子里他月溪明竟成了响当当的好色之徒，看到美人就迈不开腿流哈喇子的那种。年轻女子更是出门必戴纱掩面，遮得越严实越得当，生怕被选去祭天，给月溪明作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