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计谋重重
凌宰治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教训一番大楚不知好歹的黑崽子们，他手中的剑不知渴饮了多少鲜血。大楚铁衣绝对是目前为止凌宰治碰到的最棘手的对手——对方出手太过鬼魅，他们完全不考虑后果，每一次出击都惨烈而效果显著。无论地形还是草木，都能成为大楚铁卫shā • rén 的筹码。更何况，在这片拉扯开而夜色浓重的战场中，他们身上的黑衣，本身就是最好的隐蔽。
这样算来，即便凌宰治的银甲军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可对方精擅shā • rén 术，又丝毫不讲道理。凌宰治心里真真是有苦说不出。拿制式部队跟精准训练过的shā • rén 机器对抗，这算是什么？
这帮人不要命地疯狂往里冲，他们想要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凌宰治麻木地骑在马上，鹰隼一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楚铁衣的身法极为鬼魅，他们喜欢突袭，喜欢刺杀，完全不刚正面，让凌宰治的人数优势失去了作用。
银甲军已经折损了数百人，大楚铁衣的尸体却并不很多——数十具而已。可如果这样跟大楚铁衣换命下去，不说徐琬，凌宰治自己都要将自己军法处置。
可偏偏这时，起了一片浓雾。
雾从南方来，飘来的迅捷。不过几个瞬息，凌宰治觉得浑身一冷，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目视不过十步，十步以外，看什么都看不分明。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了雾？”
凌宰治一头雾水，他旁边的银一银二也同样大惑不解，却也都比方才更加警醒。
大雾shā • rén 天，这样的天气地形，对银甲军极为不利，对于只求shā • rén 的大楚铁衣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
四下里极为寂静。凌宰治握着剑，策马警惕第朝前走了两步，又侧耳听了听，刀剑金戈声越来越小，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居然完全没了旁的声响。就好像……那些大楚铁衣，凭空消失了一般。
银一跟银二策马出去查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又都一脸迷惑地带着集结后的银甲军赶来，跟凌宰治汇报道：“将军，大楚铁衣全都不见了。”
凌宰治冷哼了一声：“不见了，什么不见了？就算是起了雾，我们的人都能点齐，他们就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凌宰治憋了一肚子的火，满满的火气，完全发泄不出来，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样。
殿下究竟想要做什么？今夜只交代他不问来由，碰见大楚铁衣就上去交战。可打到一半，起了这股莫名其妙的雾气不说，连人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莫非这不是什么大楚铁衣，而是阴军不成？
银一想了想，劝他道：“方才兄弟们都看见了，这雾一起，大楚铁衣也不攻了，一股子集结着就遁走了。他们是找到了想找的人，还是惧怕这股雾气？”
凌宰治紧紧皱着眉头：“总不见得是怕了雾气……我们又管不住他零星几个人。怕是被牵扯住了。”
但这一切，到目前为止，依旧在徐琬的算计之中。
凌宰治出发的时候，徐琬叮嘱过他：“……大楚铁衣行事诡谲，你跟他们战，一定要胜，也一定会胜。”
当时凌宰治半天没反应过来，徐琬还叹了口气，笑着说：“宰治不需过问太多。以我来看，战至一半，大楚铁衣就会不战而走。到时宰治也不需去追，直接班师回来即可。”
——那便班师吧，凌宰治满肚子的牢骚，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他摆了摆手，说：“班师吧。”
银一跟银二同样疑惑不解，可他们知道的东西，要比凌宰治知道的少的太多。
厉皎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他浑身虚寒无力，霍摇光不会骑马，一个人又走不了，便只能担忧地蹲在地上看着脸色苍白的厉皎。
霍摇光想为厉皎做点事情，可他难道还能替厉皎疼么？这里又没有热水，要不然的话，厉皎喝点热水或许会好些。
厉皎就这么躺了有一会儿，他疼的受不了，思绪也一阵一阵的乱飘。有时候看着蹲在他旁边手足无措的霍摇光，觉得霍摇光有点儿像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狗儿。
那小狗儿也是极蠢的，喂他肉吃的时候，尾巴摇的欢快，恨不得蹭到人怀里。看着就令人发笑。可后来，这蠢狗竟然不许大楚铁衣进厉府搜查，死死咬住当头那铁衣的脚，直接被一剑捅死。
多蠢啊。
厉皎默默地想着，小狗儿是将厉府当做自己的家了么？可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死的一文不值。挡在厉府前面的狗儿死了，有些人的狗就凑过来要吃它的尸体，要踩踏原本根本不敢违逆的世家大门……
他抖了抖睫毛，叹了一口气。
霍摇光一直盯着厉皎看，一看厉皎脸上神色微动，立马脸上有些雀跃：“你好些啦？”
厉皎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看着头顶的雾气氤氲：“有人来了。”
“啊？”霍摇光吓了一跳，跳起来四处看了看，却在雾气中也什么都看不分明。厉皎险些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却也知道，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你倒是好魄力。”
一线声音自不远处飘来，霍摇光条件反射地循着来声的方向去看，却惊悚地在雾气中发现了数十张戴着铁面具的面孔，就如同……地狱中的阿修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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