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突遇

    “借我一用。”少年清透微哑的声音遥遥从前方飘来，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坚定，仿佛每一脚下去都重如磐石，浑身也萦绕着冷凝沉肃的气氛。倒是霍摇光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想叫厉皎等一等他，走在前头的厉皎反而自己停了脚步，也不回头，就轻轻柔柔地道：“怀王军就在前方不远处，你若是想去就跟着，若是不想，便在这儿藏好了。我若是去了，便没人能护住你的。”

    出了营地，便是野地，到处是树，影影栋栋的倒也怪吓人。霍摇光咬了咬牙，又道：“那你若回不来，我的含光剑有待如何？”

    背对着他的少年轻笑一声，慨然洒脱，道：“名剑殉我，足矣。”

    言罢，足下顿了顿，就不停地往前走去。

    厉皎不用轻功，八成是这地界有什么古怪。

    霍摇光在原地磨蹭了半晌，还是磨磨唧唧地往前走去，大不了，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原地往自己脚下布个鬼门阵便是了。

    “什么名剑殉我足矣，分明是骗了我的药，又骗了我的银子骗了我的身……”天真无邪的霍摇光一边摸黑走着夜路，一边咬着小手绢哭唧唧。可走着走着，前方那道如雾般烟灰色的身影转瞬便没了踪迹，霍摇光一急，足下步子加快，却惊疑地发现，脚下泥土中，竟然莹莹腾起幽绿色的荧光来。

    “什么鬼地方？”霍摇光丈二摸不着头脑，回身退了一步，却在右脚刚往后踏、还未接触到实地的一瞬间，后颈一寒。

    寒，冷，冰，锋。

    一柄冰冷的剑，架在霍摇光的后颈上，让他退无可退。可霍摇光若是往前跑，他身后那人手中的剑会比他的速度更快。

    “我真傻，真的。”霍摇光被绑在一棵树上，表情真诚，眼神沉痛：“我单知道偷偷溜出营地是违了军法，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惨。我单知道自己有些小聪明，却不知道小聪明有时也来不及使……”

    “堵住他的嘴。”一个凉凉的声音在霍摇光的头顶响起，霍摇光轻叹了一声，认命地闭上眼睛，咽了口吐沫又润了润口腔，预备接受不知道是什么麻布还是臭袜子塞嘴的折磨——指望这帮臭烘烘的大头兵能随身带着干净的手绢什么的，倒不如期待他们两天会换一次底裤。

    所以……这帮蹲在树底下的草窝子里头，连眼睛都在幽幽发着绿光的，到底是哪边的人？

    霍摇光被迎面塞过来的臭烘烘的一团布熏得翻了个白眼，很快就又在心里边盘算起来。

    若是平王军中的兵，自然好说，大不了回去吃一顿鞭子。可若是平王的死对头怀王的兵……这大半夜的他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平王军营的外头，说他跟平王没什么关系，谁信呐？霍摇光苦着脸，虽然还真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可是一条道直着走，怎么厉皎突然就不见了身影？这凭空出现的一大堆兵，又都是些什么人？

    幸好，霍摇光眼尖地瞅见站在他前头的一个瞧上去首领模样的兵手中还摩挲着一块硝石，便知道，这些好歹都还是人，不是什么荒村野地里头横行的鬼。

    只不过，这首领模样的兵身上穿着的这一身甲胄，倒是一顶一地漂亮。

    光泽亮而不沉，一看就不是军中发放的定制拙劣的粗甲，像是精铁。可精铁忒重，纵使是打制甲胄的时候用了顶顶细的功夫，怎么着也得有个二三十斤。能穿着这特制铁甲的人，又会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