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伍

    说罢，他慢条斯理地走向那一队甲士，任由一个小兵在他身上摸了摸，点头道身体合格。

    幸好。厉皎在心里想，金疮药到底还是起了些作用，禁得起他这么拍拍打打。

    站在队列里被检查过的霍摇光一直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奈何他旁边就站着个像是小头领的黑衣甲士，又高又壮，一张黧黑的脸庞上是两只光亮的眼睛，正冷冷地逡巡着这一队少年，所以霍摇光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厉皎好整以暇走过来的时候，按捺不住自己小猫乱挠一样的好奇心，悄声道：“你怎么登记的？我看你也没银子——”

    “肃静。”小头领低喝一声，霍摇光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站好，厉皎的声音却如丝线一般淡淡在他耳后响起：“想知道么？”

    霍摇光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却在听到厉皎下一句话的时候恨不得一拳打到他脸上。

    少年淡淡道：“我不想说。”

    没多久，阿宝也已经登记好。这两队喜乐村的少年就在护送文书先生的两列兵护送下往村外走。

    望着少年们的背影，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的人群里忽然响起啜泣声。

    霍摇光回头一看，阿宝的娘正扶着旁边顺平娘的手低声啜泣，顺平娘正在安慰她。

    阿宝还没有发现，依旧走在队伍末尾憨傻憨傻地往前走着，霍摇光不死心地又回头看了一眼，不但没有发现娘亲的踪迹，脖子上还被小头领狠狠拍了一巴掌。

    “看什么看，磨磨唧唧的，没那个种就滚回去陪你老娘！”小头领恶声恶气地道。

    霍摇光扭回了头，后颈上火辣辣的疼，面无表情地看了小头领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老老实实地往前走着。

    平王大军就驻扎在喜乐村外两里地的地方，因为要在喜乐村征兵，顺便休整，大军是预计要在喜乐村外驻扎两天的。

    虽说是临时扎营，平军也是有条不紊。霍摇光他们还没走到近处，远远就能望见围成圆形的营地大门口戒备森严，周围有两列岗哨，杀气腾腾地巡逻而过。

    “小子。”小头领忽然拍了拍霍摇光的肩，一张黧黑的大脸上看不出神色。

    霍摇光疑惑地看过去，小头领看了看他腰间的剑，沉声道：“你带着剑，我可没法把你们带进去。你先给我，等你编好队，再来找我陈生来拿！”

    霍摇光愣了一下，像是不太敢相信这个叫陈生的小头领，小头领却不耐烦了，粗声粗语地道：“你那着实是把好剑！老子不忍心瞧着它被溶了，你且放心，老子决计不会贪墨你的东西。我陈生，步兵营谁人不知，你到时，尽管来找老子拿！”

    霍摇光想了想，盘算着大不了半夜再将含光剑偷回来，就大大方方地解下了剑，递给了陈生。

    陈生接过剑，倒也没有再多说话，直接就带着他们到了营门口的岗哨。

    执勤的营门哨兵似乎跟陈生关系还不错，带着笑脸问：“新兵蛋子吧，老陈？”

    “嗯，我这就去带他们找瞿副将，瞿副将呢？”陈生跟哨兵打过招呼，直截了当地问。

    “三岗哨那里，你直接带他们过去就行，瞿副将猜到这事儿快，刚往那边去。”哨兵笑着说。

    陈生点了点头，直接带着这两列新兵往三岗哨走去。

    刚入军营的霍摇光，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可新奇里面又带了些他自己都不明晓的热血。营地很大，他们往前走着，有骑马白衣铁甲的将军从他们面前走过，霍摇光禁不住看呆了。

    “也算是你们运气好。”看到这一帮新兵蛋子都盯着策马走过气质不凡的那个年轻将军，陈生冷哼了一声，道：“这是我们军中武艺最为精湛的步兵教头凌小将军，往后你们就归他管，由他调教。站好了，在这等着瞿副将过来给你们分配。”

    凌小将军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霍摇光原本的好奇很快也就被身后厉皎的动静吓的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陈生站在队列最前，让他的副手去找瞿副将的位置，他没有发现，可霍摇光分明感觉到身后厉皎软软地朝他的方向靠了过来！

    霍摇光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动也不敢动，僵直着背让厉皎靠住，小声道：“你没事吧？”

    他早就该知道，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跟没事人一样！厉皎能从一大早上撑到现在，又一路走过来，肯定已经支撑到了极限。怪不得他一路都不说话，就连含光被陈生拿走都一声不吭，应该是在强忍着痛吧！

    霍摇光想了想，手往回探，伸到厉皎的肋下，一摸之下果然是一片黏腻腥冷。霍摇光刚想喊住陈生，厉皎靠在他背上，忽然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叫。”少年虚弱如游丝的声音在霍摇光耳边淡淡响起，握住他的手冷的像冰，又坚硬异常，像是用了十分的力气。

    也幸好是在军纪森严的平王军中，这时候大部分军士都在校场上训练，营地内只有密密麻麻的帐篷和冷掉的篝火。除了在不远处巡逻的哨兵，并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一队新兵蛋子。霍摇光也能稍微放下心来，叫厉皎靠在他的背上稍微休息一下。

    “小霍哥哥。”阿宝的声音忽然不大不小地响了起来，厉皎身后的阿宝挠了挠头，一脸迷惑地说：“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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