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耍小手段

    顾枭寒离开后，墨梵瞬间又恢复至精神恹恹的状态，全身无骨般滑躺在沙发上。

    长臂捞过剧本，他却没有将它打开，而是放在胸口，眼睛望着虚无的方向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表现。

    嗯，自我感觉良好。

    这么积极又配合的态度，他自信一定能让顾枭寒对他的初始印象改观。

    至于他主动提出的赌约，他自然有十分的把握。因为他说过，他喜欢顾枭寒的每一本书。

    他的「喜欢」，不是普通的喜欢，而是刻骨铭心的喜欢。

    自己的惰性有多大， 墨梵比谁都要了解。因此，他读完一本书所需要的时间，是常人的好几倍。甚至有时才读完三两行，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睡过去了。

    但他记忆力极佳，当然，前提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

    比如，顾枭寒的作品。比如，顾枭寒。

    与顾枭寒有过一面之缘后，他便能记住他的相貌，但是，记住宋闫，他用了整整一个星期。

    而对于顾枭寒的作品，他不敢自诩过目不忘，但他能记住所有剧情，能记住每一个人物的台词，甚至一个路人甲。

    只要剧本里没有太多的改编台词或者新增台词，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在三天期限内完成任务。

    但他不能确定其中究竟有多少陌生的台词，于此，他也是在跟自己打赌。

    但愿双赢。

    将剧本的褶皱微微抚平，墨梵打开剧本，准备先将内容大致浏览一遍，以初步判断陌生台词的数量。然而，剧本被墨梵「临幸」才一页的时间，就被无情抛弃了。

    “我不需要朋友……”无意识地呢喃着剧中台词，沙发上的男人再次沉沉睡去。

    - - -

    回到自己的公寓，顾枭寒总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墨梵的圈套。

    从冰箱中取出一罐啤酒，打开电视，顾枭寒边喝着酒边放松大脑。

    也许是错觉吧。他安慰着自己。

    于公，他自然希望墨梵能尽早做好拍摄准备，但于私，他不愿输，不愿被自己放出的狠话打脸。

    人类，真是充满矛盾的神奇物种。

    将喝完的空罐捏扁，随意一抛，精准落入垃圾桶。顾枭寒全身放松地倚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他究竟哪里来的自信？”心底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扰，顾枭寒不禁自语。

    罢了罢了，他再怎么自我纠结也不会得到答案，还是先通知其他演员关于拍摄的具体安排吧。

    关掉电视，顾枭寒起身走向工作室。

    拨打完最后一个通知电话，顾枭寒坐进转椅，闲然转向身后的落地窗，看着窗外景象。

    关于那个赌约，他依然无法置之不理。思绪放空了半晌，顾枭寒嘴角蓦地勾起一抹微妙的笑。

    他不想输，但也不能让墨梵输得太惨，所以，只好耍点小手段了……他不以为耻地在心底打着小算盘。

    而耍这小手段，当然不需要他亲自出手，有个极适合利用的人选，不利用起来实在是浪费。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拨通电话，在对方接起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有一个只能由你完成并且只有你能完成的任务需要你做。”

    “该不会是……安慰墨梵受到严重创伤的小心灵吧？”意外接到顾大爷来电的宋闫讷讷道。

    关于想要更换主角的打算他没有告知过除凌昊以外的任何人，对此，顾枭寒倒是有些意外宋闫那有些灵通过头的消息获取能力，“你哪里听来的谣言？”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偷听。”

    “……”这是不打自招吗？顾枭寒无言扶额，“你的智商被狗吃了？”

    电话里突然一阵沉默。不用猜，对方肯定在琢磨如何将说错的话圆回来。

    转回正题，顾枭寒佯装正经道：“不用瞎操心，主角依然是墨梵。这次要你做的事不过是让你好好监督他。”

    闻言，宋闫顿时来了精神：“小意思，保证完成任务。”

    顾枭寒噙着意怀不轨的笑，交代道，“不仅要监督他，还要好好伺候他。让他多喝些牛奶，蜂蜜水之类的，室内放些舒缓的音乐，让他尽量放松，不要有太多压力。”

    宋闫仔细地听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确定这不是催眠？”

    “这是为了让他保持一个放松的状态，以此提高工作效率。”顾枭寒突然声音一凛，“怎么，你在质疑我？”

    宋闫干笑两声，忙道：“不敢不敢。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嗯。还有，”顾枭寒恬不知耻地继续说道，“随时向我汇报他的情况。”

    “好好好，顾大爷的命令我怎敢不从？”等宋闫拍完马屁，双方同时收线。

    顿时觉得浑身舒坦。顾枭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全然没有做了亏心事的羞愧感，心里颇为愉悦地想：

    该让他答应什么要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