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没

  他是真的想与陶陶共度余生,却入之无门。

  他紧紧桎梏住陶陶的手,却在见到她吃痛蹙眉时,慌乱地松开手,虚虚揽住陶陶,生怕她又头也不回地走掉。

  “我到底要怎么做?到底要做多少,你才会心软?能不能给我一个deadline。”

  面前的男人即便生病也是一副俊美的模样,他背脊微弯,头颅几乎贴着她的额头,眼里带着平常没有的脆弱和小心翼翼。

  一贯嗪着冷笑的唇线,也柔和了线条。

  陶陶不知道是否该感慨世事无常,她想要的终于来了,可是她早已不需要了。那段无望的岁月,好像也添上了些许慰藉。

  她避开封衍的视线,现下时间太晚,不好再去找其他人,只好自己扶着封衍往他的房间走。

  “先回房间吧。”她随口敷衍过去。

  封衍似乎力气用尽了,直直倒在陶陶身上,成年男人的重量一瞬间袭来,哪怕是最近有意提升了力量,陶陶还是不可避免地往后栽去,幸亏后面是墙。

  等陶陶慢吞吞地将封衍扶到床上时,浑身都出了薄汗。

  她熟练地在封衍的箱子里找到了医药包,为他贴上退烧贴,又哄着他吃下了退烧药,才长舒一口气。

  封衍也只会在病中,才会露出柔软的神色。他乖乖地沉睡,呼吸逐渐绵长起来。陶陶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她找出剩下的退烧药,摆在床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这时,房门传来“笃笃”声,她看了眼床上的人,封衍被吵到似的伸出手搭在额头上,眼睛却没睁开。

  应该是没醒。

  陶陶赶紧出去开门,门口竟然是中午在大厅见到的女演员。

  女人衣衫轻薄,轻易能看见优越的曲线。她的妆容轻淡,如果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会认为她没化妆。她见到房间里是陶陶开门,立时尴尬地将鬓发挽到耳后,正想着用什么话将她的行为合理化,却没想到陶陶率先开口。

  “你好,我刚才在房间门口碰见封总,帮了个忙,他有些水土不服,我明天还有早戏,你能照顾一下吗?”

  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见到女人欣喜地点头,陶陶才抿出微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全然不在意目的明显的女人会做什么。

  一夜好眠,陶陶早早起床,整理好后,便到了现场。

  现场的布景已经完成,她与导演再次确认过后,试拍一次,便正式开拍。

  第一幕戏,陶陶饰演的卧底是个痞气的女生,是她刚去做卧底不久的剧情。她一身铆钉皮衣,妆容中性。她若无其事地嚼着口香糖,吊梢眉尾,温软的脸便染了写匪气。

  她接过小弟的一袋白色粉末,上下颠了颠,嫌弃道:“就这么点?”

  小弟谄媚道:“这都够多啦!知道然姐你‘带货’能力强,可最近风声紧,咱也得避避风头不是?”

  她冷哼一声,拍了拍小弟的脸,皮笑肉不笑道:“下次再这么小的事儿找你姐,小心你的第三条腿。”

  小弟连忙讨好地送上摩托车钥匙,他知道然姐向来说到做到。他不敢再多言,生怕自己被收拾。

  她踩着马丁靴,咬了一支烟,微微侧头,还没说话,小弟自动护着火苗凑近,猩红的光燃起,她才旋了旋摩托车油门,听见轰鸣声,才气顺不少。

  她旋到底,摩托车飞速地窜了出去,要不是小弟避开及时,一条命也交代在这里。

  摩托车驶出旧式街坊,导演才喊“卡”。

  陶陶连忙扯下香烟,弯下身,一个劲儿地咳嗽。

  小米抱着水跑过来,她打开水壶,搁置到陶陶嘴下,心疼道:“陶陶姐,你快喝,我特意弄的温水,好好润润嗓子。”

  陶陶喝了好一会,才顺了气,想到后面整部,她都要叼着香烟,又有些想咳嗽。

  “陶陶,还好吗?”导演问道。

  “导演,我没事,只是有些不习惯。”

  “那就好,你多熟悉熟悉,后面的时间长着呢!”导演抽空回了一句,想了想又道:“爆破组还没调整好,明天的爆炸剧情先往后放一下,你去顺后面的剧情。”

  陶陶应了声,嗓子有些哑然。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还是有些不顺气,后背突然有一股力道慢慢顺着她的后背。

  熟悉的雪松气息。

  陶陶瞬时冷了面容,她支起身体,让封衍的手落了空。

  封衍苍白着脸,呐呐地收回手,他垂头凝视眼前的女人,嚣张的扮相,却丝毫不突兀。离婚以后,他更了解陶陶了。

  可他也与陶陶更远了。

  “昨晚,是你照顾了我。”封衍惨白的脸绽放出异样的光芒,他急切地问:“是不是意味着你能接受我了?”

  他从来到小镇开始,就不太舒服,但都强忍下来,兴许昨天心绪起伏过大,才失了控,他的记忆确实有些模糊,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只记得自己站在陶陶房门前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人回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却全然不记得。

  只是模糊感觉有人照顾自己时,绵软温凉的手,昨晚像是又回到了过去。

  封衍直直地望着陶陶,暗暗期待她承认。

  哪知陶陶慢慢地捻掉香烟,语气欢悦轻扬,细究之下,还能窥见些许嘲讽。她说:“不是啊,昨晚我看见叶子瑜扶你进了房间。”叶子瑜是那位女演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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