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拾贰

  眼下被谢娇娇这么一提醒,他的脑中清晰地浮现出当时他上前欲与领队打招呼,却被掀翻在地的场景。

  那领队衣衫上的纹路,与远处不断朝着关卡走来这五人脸上面纱的花样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金线雕边,墨色在内。雄鹰展翅势如破竹,正是那商队的标志。

  沈格泽早先停留扬州,一是为了看看谢娇娇偷偷跑出京城到底想做些什么,其二也是想摸清这西域商队的底细。

  扬州城内,谢娇娇被陷害拐带进花船后,沈格泽调派了身边所有人力去查,才打探出李知府通敌的内幕一角。

  当时他雷霆大怒下,处死了花船所在商队的所有异域人,却忽略了他们似乎并没有任何带着猎鹰标志的衣衫或是货物。

  在谢娇娇担心又有些疑惑的眼神中,沈格泽才张开了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未曾。两处不是一家,扬州李知府伙同西域将领通敌一事板上钉钉,人也下狱了。”

  “而谋害本王的那一队人,至今未有头绪。”

  谢娇娇猛地转过头定定看着沈格泽,头上发簪在阳光下隐隐反射出好看的光泽。

  底下仍然悠闲自得往关卡慢慢行进的五人,似是被一道光亮闪了眼,颇为不耐地皱眉互相咒骂了几句。

  那看似是领队模样,戴着黑底金纱绣样面纱的人似有所觉,抬起头直直看向站在高墙上的沈格泽和谢娇娇两人。

  眼神狠戾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在谢娇娇觉察到他目光的瞬间又收了回去。

  忍不住奇怪地摸了摸后脑勺,谢娇娇不太确定地开口:“那我们是不是要查一查这几个人的来历?若我没有记错,当时在驿站,我似乎也见过这些人。”

  “只是那时并未发觉有何不妥,便不曾与你说起。”

  可就算当时发现不妥,在秦孟的眼皮子底下,沈格泽也不方便采取什么举动罢。

  想到秦孟那带着怀疑的目光,谢娇娇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刺。

  好在秦伯伯还是需要沈格泽的帮忙来平定龙怀,若能把谋害沈格泽的那商队也一并解决了,那便再好不过。

  有了想法后,谢娇娇甩开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拉了拉沈格泽的袖口,娇声催促:“不是说回去嘛,咱们先回客栈吧,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左右龙怀就这么一家客栈,这伙人脚程再快,今日也离开不了龙怀。

  既然他们总是要到客栈住下,谢娇娇也不怕他们躲得没影,心里自然就放松了许多。

  和谢娇娇想的一样,沈格泽虽然对这些让他遭了不少罪的人恨得牙痒痒,但想来也不差这一会儿,当即便应下,转身走下了高墙。

  烈日当空,反衬着那一片天有些惨白。

  谢娇娇深深呼了一口气,嫌弃地把口鼻中些许沙粒擦掉,急忙跟上沈格泽的脚步。

  只是不管两人如何自我宽慰,谢娇娇仍然是难以将今日所见完全抛到脑后。

  客栈里,季洲准备了清凉的小菜和冰镇好了的西瓜,放在她的面前。谢娇娇直勾勾地盯着桌面,神思飘到了远处。

  “还在想那几个人?”沈格泽也没什么胃口,举起筷子看了看色泽诱人的餐食,叹了口气又放下,开口问道:“可有什么想法?”

  谢娇娇百无聊赖用筷子拨了拨自己餐盘中的菜,无意识地把花生全都挑出去放在沈格泽的碟子里,唉声叹气:“我在想去年那个时候,怎么就没多观察观察,兴许就有什么线索了呢?”

  那谁又能想到呢。沈格泽被她孩子气的抱怨逗笑,胃口也好像回来了些,重又拿起筷子把谢娇娇挑来的花生悉数收下。

  一片沉默中,只有碗筷互碰的清脆声响。谢娇娇勉强扒了几口,神情沮丧地窝在座椅中。

  “小姐,这些信件从京城带了一路,前些日子在九环谷里待过有些潮湿,我刚拿出去晾过,小姐可要现在看看?”

  竹青在屋外轻轻叩门,低声问道。

  谢娇娇一时记不起是什么信件,蹙眉应下:“拿进来吧。”

  一沓不算厚重的信件带着被太阳晒过的气息,谢娇娇伸手拿过,翻了翻,惊喜地睁大眼。

  “沈格泽,你还记不记得陆守常?”

  作者有话要说:  

  近日心得:饭后一定要好好刷牙,用牙线/水牙线,定期看牙医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