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降祥瑞
“臣明川御救驾来迟!”一个身着黑色铠甲,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冲进殿来,伏地而拜。
我认得他,此人是明家武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将军,手握调遣三军大权,与我曾有过数面之缘。
此时他跪在殿下,低声道:“臣罪该万死,驻守郡城的洛安候联合暴民意图谋反,臣不曾察觉,一时间竟让他攻至城下……”
“什么?洛安谋反!”父亲面色一沉,怒道:“你们怎么办事的!还不快快调军清理叛兵!”
明川御嗫嚅不语。
晴婕妤踏前一步,沉声问:“明大人,目前那明氏已攻至哪里?京中可有能调用的兵马?”
明川御的眼神飞快的扫过晴婕妤,答道:“启禀娘娘,京中仅剩四千宫廷禁卫,不过有一队兵马已经叛变,洛家的兵马已经围住京城所有城门,人数未知!臣统领三军,却不曾察觉军中有人生出异心,臣有罪啊!”
父亲烦躁的扶额,道:“你先起来吧,朕不怪你。这洛家也是两朝老将,性情桀傲,但朕出于爱才之心,一直不曾严加训戒。如今怎的做出这般糊涂的事。”
明川御着急道:“当务之急,是出城突围,斩杀洛安,家兵群龙无首,京城自然获救。”
我自小精读兵法,不禁疑惑道:“京城易守难攻,占据地理优势,这时出城突围不是过于危险了吗?”
明川御立刻道:“恕臣直言,太子年幼不知,叛军大多弟子亲兵,想来各有家眷。臣斗胆请求皇上,一同前去城外劝说叛军,皇上天颜一出,再以叛军妻母为要挟,说不准叛军可以一鼓而散。”
我思虑道:“明川御大人,洛家此次声势浩大,定打算破釜沉舟,说不定早已转移妇孺,这实属下策。父皇亲自前去,岂不是十分危险?”
明川御下跪道:“皇上素来神勇,且城内百姓众多,两军若在城头交战,定会伤及无辜,皇上请以苍生为重,臣发誓,三个时辰内定能打破局面,让叛兵溃不成军!”
我还想说些什么,父亲却对我摆了摆手,道:“罢了,此法可行。洛家朕最了解,再说双方交战起来也会伤及京中百姓,就听明将军的吧。”
母亲踏前一步,拉住父亲的明黄阔袖,紧张道:“不可,此法过于危险,事关天子性命不可儿戏。”
父亲按下母亲的手,安慰道:“没事,朕跟明将军去去便回。”
明川御得了令,立刻道:“那臣护送陛下出宫!”
一群侍卫的簇拥下,父亲与明川御走远,只留下母亲与众妃面面相觑。
看着父亲明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御花园外,我心中一阵没来由的慌张,转头向母亲问道:“父皇不会有事吧?”
母亲还未答话,晴婕妤已有些焦灼:“皇后娘娘,此事太过蹊跷,臣妾觉得不如大家先各回自己宫殿,调来自家侍卫一起去保护皇上。”
母亲点了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那一天,据说宫中禁卫已被调出十之bā • jiǔ ,我呆在母亲的云德殿,更是感觉明显,听说母亲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侍卫调去保护父亲,宫中一下变得异常安静了。
夜晚,月上枝头,沉沉寂寂。忽然,殿门外传来动静,我屏住呼吸。
“辰儿!辰儿在吗?”
一个少年的身影从月光中探出,我一眼认出来人,迎上去喊道:“云汉哥哥!”
母亲封后几年,舅舅因超群的武功也被任命为御前侍卫。小时候常见云家人来探望母亲,一到能进宫的日子,表哥便会想着由头来找我玩,自小关系甚好。
云家孩子个个优秀,包括云汉也是。月下的他一身紫袍,腰间绑着配剑,一头如风般的头发,一双虎目清澈明亮,不过十六七岁,已出落成了气质超群的少年俊才。
他见到我,似乎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你没事。”
他一向成熟稳重,和往日相比,面色似乎带了些疲惫,也许是下午那烽烟闹得,云家人都是母亲最信任的亲信,免不了为此事操劳奔波。
“云汉,外面怎么样了?你可见到父皇了?”我问道。
“我没见到陛下。只知道全家人都往皇宫这赶,我便闹着跟来了。”云汉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听家母说,陛下跟着明大将军一起去平叛明家反贼了。”
我追问道:“父皇应该快回来了吧?这天都黑了。”
他点头道:“一定快了。”
紧接着云家人也尽数赶到,除了云意舅舅,就连一些我不曾谋面的亲信也来了。按说外戚是不可随意出入皇宫的,但此刻母亲似乎也不在意了。
舅舅的面容依然英俊明朗,只是眉宇间多了一股让人揪心的忧愁。但我知道他绝不纤弱,每次有危险时,都是他护在我与母亲左右,教我剑法,他曾救过母亲的命,因此父皇才放心把统领御前侍卫的大任托付给他。
众人向母亲行了礼,便低声与母亲交谈。我无意间听到什么“兵败”、“出宫”之类的词,不由一丝心慌,插话道:“已经到了需要出宫的地步了么?”
众人沉默,无人应答。
母亲忧心道:“上次老相爷进宫时,也隐约其辞提到大夏目前颇不安定,我只想着百年国基,又有众多文臣武将相辅,也许并不严重。谁知今日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难道情况已如此不堪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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