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降祥瑞

    天降祥瑞,可兴邦国。

    我出世时天生异象,国师大人问天而卜,得此吉言。

    当然,这些都是我长大后听说的了。我出生便是大夏唯一的皇子,我的父亲——大夏国的皇帝因此对我视若珍宝,襁褓之中,就已立下储君之位,我母亲云想容则册封为皇后,长宠不衰。

    所生异象,就是天边有星辰降落。民间传说那是天人下凡,母亲也无数次与我提起那天的情形,她为我取名作夏之辰,她说,我便是从上天赐予她的星辰。

    那亮如白昼的流星,见证了我荣华富贵的出生。

    从小到大,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高贵,醒来便有人伺候左右,随手便能一掷千金,众星捧月中,我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最优秀的皇子。

    殊不知,原来那看似盛极的一切,稳固的至尊之位,竟是如此脆弱。

    那一场猝不及防的兵变中,所有的璀璨繁华,滔天富贵,于一夕间轰然崩塌。

    犹记那日漫天飞雪,御花园内白皑落满庭,梅花正盛。大雪初晴,红云在天边翻涌着,渐渐散开,暮霞万丈。

    梅花清冽的涩香中,父亲高踞关雎殿首座,泡上几壶好茶,与他最宠爱的儿女后妃们纵情欣赏着这雪景好梅。

    “辰儿,就快到你的生辰,你说,你想跟父皇讨个什么礼物?”

    父亲问我,饱经沧桑的面容看着威严,但望向我的眼神仍慈爱万分。

    我拿过泡好的梅子茶,向父亲敬道:“儿臣想出宫去外面看看,多游历几番,长长见识。”

    父亲握着琉璃杯的手在空中顿住,轻咳一声,他慢慢说:“嗯,这个事,等以后吧,你成年后便要搬离皇宫去太子府居住,那时再出去游历也不晚,现在你就在宫里好好呆着,多陪陪你母妃。”

    “对啊,在宫里呆着多好,现在外面那么乱……”

    杨淑妃不合时宜的插嘴道,她素来口无遮拦,话还未说完就被父亲一个眼神止住。

    “哦?古诗词上多描写江南美景多么美丽,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会乱呢?”

    我反问她,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父亲的神情。

    我是故意这么问的。曾多次听到老太傅提起,说眼下南方bào • luàn ,民心将乱,陛下需早做准备。

    而父亲,似乎将这一切视若无睹。

    后来去御书房时,恰巧碰到钦天监冒死叩宫。他怒指父亲只知风花雪月,沉溺后宫,不顾朝政,又暗指国之将亡,必生妖孽。

    他所说的妖孽,就是我。父皇气的差点将他处死。

    我完全不懂他的话,所有人都将我比作星辰下凡,尊如谪仙跪拜,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夸父亲英明睿智是千古明君,这盛世太平如舜日尧年。

    我便更不懂了,既然那么太平,又怎么会有bào • luàn ?

    一时场面安静下来,竟有些尴尬。母亲拉过我,温柔笑道:

    “辰儿长大了,想出去看看也无妨,不过要先学好武功,至少能打过你云汉哥哥,万一遇到危险,起码可以应对。”

    我低头不悦道:“母亲这是为难儿臣?云汉哥哥自小练武,儿臣断然比不过他。而且舞刀弄枪,儿臣不喜。”

    说着,我狡黠的扎了眨眼,凑近道:“儿臣就想出宫看看,又不是去冒险,不行让云汉哥哥跟着儿臣保护儿臣吧!”

    还没等母亲回答,一旁的娴妃嘻嘻笑道:“哎哟,咱们小太子这么钟爱出宫,怕不是长大了,想出宫讨几个福晋吧?”

    娴妃性格娇俏,平日里最爱逗我,她一番话语,引得众妃莞尔。

    父皇也展颜笑道:“对啊,辰儿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有看上哪家的姑娘?”

    母亲温柔笑道:“能让辰儿喜欢的姑娘,自当是才貌双全的。”

    我听莫名其妙扯到自己婚事上,便低头不再理会,反而是晴婕妤接过了话道:

    “臣妾想起第一次见太子时,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呢,如今都要谈论婚嫁了,这日子真快啊,咱们的太子殿下长大了呢。”

    晴婕妤不如母亲绝世美貌,也不比娴妃活泼机灵,却以才情服众,精通音律诗书,父皇常赞叹她有倾世之才,大家自然对她敬重有佳。

    而她所出的女儿,便是我的长姐长公主夏徽月,同样的风华绝代,素有大夏第一才女的称号。此时她正捧着一杯梅子茶,微笑望着我道:

    “是啊,我的二弟弟长大后,必是个才华盖世的男子。”

    我听到长姐如此赞叹,不禁有些脸红,已经忘记方才出宫的事了。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阵阵喧闹,似乎有人尖叫着奔跑而过。

    娴妃皱眉,不解道:“外面怎么了,为何如此吵闹。”

    话音刚落,御花园主事太监已快速移向殿外探察情况,不一会,我们看到他慌张的跑进殿尖叫道: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飞跑出去,只见一道粗壮的黑色浓烟,袅袅从东方向升起,映在澄澈的天空中,十分刺眼。

    “是烽烟!”

    父亲起身,历声喝道:“区区一处烽烟,如此慌乱,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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