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放过

    他喃喃地咀嚼着顾尘的话：“……终生不负，不负……”

    不负的是萧氏江山，不是他萧煜。

    蓦地，他重重抬起顾尘的下巴，不管顾尘看不看得见，他都要直视顾尘的双眼，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他：

    “说到做到，我要你做朕的大将军，也要你做朕的榻上人！”

    顾尘的心剧烈跳动，如同鼓噪，他握紧了拳头抵在身侧的桌案上，呼吸微微急促，极力克制着惊涛骇浪的心情。

    他是个瞎子，身体羸弱，武功尽失，他再也不能成为将军了。

    他是君王，天下共主，地位至尊，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般同榻共眠了。

    世间万物本就没有“说到做到”一说，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顾尘觉得他和萧煜之间大概是有缘无分，许下的诺言最后都归为过眼云烟。

    他清清冷冷地笑了出来，好似又回到了身披盔甲睥睨敌人的肃杀时刻，无神的眼睛虚无地望着萧煜的方向，声音冷漠得仿佛浸了冰碴：

    “皇上说笑了，顾尘卑贱身躯，既无法上马作战，也不配玷污龙榻，”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他睫毛抖了抖，声音轻若羽毛，“皇上，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一番话，彻底打碎了萧煜巴巴捧过来的真心，稀里哗啦地洒了一地的血。

    没羞没臊地缠了许多时日，该说的说了，该求的求了，温言软语也好，深情流露也罢，可最终，顾尘却让他放了自己？！

    简直可笑至极！他堂堂离国天子，接二连三地被顾尘用言语戳透五脏六腑。

    上一次他半夜翻窗去找顾尘，顾尘无视那么多年的感情，说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他气了几日还是决定死缠烂打，用行动告诉顾尘自己的真心实意。

    本以为经历了那事，他足够克制，可以让顾尘感动，哪怕只有那么一点，让他稍微回心转意就好，以后他可以慢慢占据顾尘的心，徐徐图之。

    如今萧煜算是知道了，顾尘贬低自己是假，无情无义是真。

    原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