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入院
接下来的几日,萧燃前后差人送了不少金银财宝到梦浮生,想买回顾尘,都被刘妈妈婉拒了。
纵然是王爷,也不能明抢楼里的小倌,先不说合不合律法,就是传出去也够有损天颜了。
几次索人无果,这事暂且被萧燃搁置下,他原本也是想和萧烁争抢才动了心思,奇怪的是这几日萧烁也并未去梦浮生找过顾尘。
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似乎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平安王王府大门紧闭,前来拜见示好的官员全都吃了闭门羹,以前有些交往的大臣们此时也都跟避鬼神似的绕着萧烁走。
他就这样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从朝堂百官中脱离而出,由他和萧燃形成的两股势力戛然而止,被他单方面叫停。
朝野上下一时间称赞四起,都说平安王真乃贤王,先帝病重那几月难以理政,他放弃了闲散王爷的逍遥,担起重任,替先帝主议朝事。
平水患、赈蝗灾、抚流民,行事有条不紊,进退有度,待人温文有礼,如沐春风,颇有先帝风范。
当众人都觉得平安王有望继承大统时,先帝遽然离世,却将皇位传给了那时只知舞刀弄棒、在政治上毫无建树的小儿子。
平安王也并未有任何怨言,俯首称臣,收敛锋芒,现下不再与故旧朝臣往来,这是做了不结党营私的表率,也是安了当今圣上的心。
相比之下,萧煜这个少年君王则显得过于平庸无能,好似完全借了前朝的庇护,才有这盛世江山稳坐。
这样的传言不管说者是否有心,听者都会在心里好好计较琢磨一番。
这几日萧煜在上早朝时便听见下面的大臣们窃窃私语的议论,被冕旒遮住的面庞没有太多喜怒,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再去看立在百官之首的平安王,一派事不关己的温和模样,不惊不扰,实在令他无法怪罪。
下了早朝后他便郁郁不乐,在花园里绕了好几圈,眼前总是浮现出萧烁月明风清、风度翩翩的身影,挥之不去,令人躁怒。
于遥莫名其妙地跟在他身后,在逛了地七圈花园后,实在忍不住问道:“皇上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呢?”
萧煜浸了冰的脸上隐约有怒气浮现,他甩袖子“唰啦”地打烂一片矮灌木丛,扭头看着于遥,冷硬道:“朕不配做皇上,他平安王可配?”
于遥被萧煜这发怒的样子吓了一跳,单膝跪了下去,低头沉声回道:“臣愚钝,不知平安王如何,臣只知道这大离只有一个皇上。”
萧煜烦躁地用鞋底碾着落叶,将那初生的嫩绿小叶碾出汁水,和黑色的尘泥混杂,失了原本的青翠。
他脱下冕旒,除了外罩的广袖曳地朝服,塞进于遥怀里,转身朝宫外的方向走去,摆手对身后的于遥说:“不用跟着,朕去散散心。”
于遥捧着衣服目送萧煜背影远去,知道皇上八成是又去找顾尘了,他很想跟着一起去看看顾帅,无奈皇上根本不带他。
自从太后解了他的宫禁,他便没再走过偏门,直接从皇宫正门走出去,恰好又碰到了巡宫的江童,萧煜觉得奇怪,怎么江童日日轮值,从不见休息的?
抬步走了过去,江童拜见过皇上,萧煜拍了拍江童的肩膀,叹道:“大统领巡防宫城辛苦了,之前听闻你坠马受伤了,可好彻底?”
“牢皇上挂记,已经好了。”江童目光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回答。
江童做了两年的禁军统领,深得先帝喜爱,一年前顾无戎围宫时就是他在重重叛军中护了先帝,萧煜对他一直心怀感激,待他总比别人宽厚些。
萧煜点了点头,便从正门出了宫,江童看他走出去,又出声道:“皇上出宫可要派人随护?”
“不必了,朕去散散心,晚点便归。”萧煜站在宫门口,逆着光回头看他一眼,“江卿也不必告知太后,母后已准了。”
江童身上顿时寒毛倒立,觉得后背发凉,仍是压低头,恭声回道:“臣是皇上的侍卫,不敢私下叨扰太后。”
“那便好。”
萧煜走后江童身上的冷汗还未消散,黏在里衣上有些湿濡,他望着从宫门延伸向外的临泽大街,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萧煜今日并未乔装打扮,只拿了把折扇,挥开扇面遮了脸,想着日后登基大典上还要在百姓面前祭天,万一被人认出逛花楼那就有失体统了。
他安插在顾尘院内的护卫早画了一幅详细的地图交予他,他按照地图上的方位,发现顾尘住的院子和皇宫只隔着一条街,心下窃喜:日后私下幽会甚是方便!
那院墙紧邻着临泽大街却没有设门,想不惊动梦浮生的人神不知鬼不觉进去也只能翻墙而入,但青天白日的,在人来人往的主街大道上翻墙着实不妥。
萧煜眼睛扫了一圈,正想着办法,突然发现那墙附近栽了一排高大粗壮的柳树,树枝低垂摇摆,正好探进了院墙的另一头。
仗着轻功不错,萧煜两步便攀上了那棵柳树,动作干净利索,实在漂亮。
他骨碌转着眼珠,从怀里拿了方帕子挂在柳枝上,佯装在取帕子,脚下点着几绺柳条,提了口气轻飘飘落进了顾尘院内,那帕子犹在树上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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