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思
这场各怀心事的家宴吃得并不太畅快,真假难辨的推心置腹,小皇帝对两位皇兄晦暗不明隐藏起来的态度,还有因为提起顾尘更让三人如鲠在喉。
萧煜有些烦躁,怎么顾尘沦落至此反而成了人人都想要的香饽饽?
那壶酒喝光时已是傍晚,如血残阳在天际染出破絮般的红色云霞,慢悠悠落入远处的山峦间。
日头一落,凉风便吹了起来,遗珠亭建得高,吹起风来格外冷,几人看过日落便下了露台,踏着桃花瓣纷飞的小径,乘着小船离了岛。
萧煜准许他们去后宫看望母妃,若是太晚了便可住在各自的殿里。
小太监在前方打着灯笼照路,三人一起走在安静的宫道上,两侧殿宇林立,高檐被夜色描摹出黑影。
快要路过灵慧太妃的“婉清宫”时,萧烁便提前作了别,他与母妃已有一段日子没见了,今日正好去拜见。
萧燃的母妃早几年已经去了,在宫中无牵无挂,萧煜原以为他就要回那骄奢淫逸、美人如云的平乐王王府了,谁想他竟朝原先住的“眠欢宫”去了。
那里原本是他母妃住的地方,现在空置了一段时间,虽然有宫人常去洒扫,但也免不了冷清。
萧煜:“皇长兄今日住在此处吗?朕教人给你烧上地火。”说着指了身后两个小太监进去拾掇。
萧燃谢过皇上,正抬脚往里走,萧煜突然坏笑道:“兄长可要侍女暖床?”
萧燃媚眼一弯,哈哈笑出声:“臣一年可只有这一日修生养息,皇上留我一命吧。”
萧煜凤目含笑,抬手指了指下颌骨连着脖颈的位置,玩味地笑道:“看出来了,皇长兄家里的美人好生凶猛。”
萧燃抬手抚了下那淡下去的咬痕,心想,果然还是被看到了,回去定要拔了李飞虞的牙才好!
萧煜在“眠欢宫”门口和萧燃分开,想起那人脖颈上的痕迹,牙齿痒痒,舌尖扫了下牙根,想着顾尘怎么也不能落入日夜纵欲的平乐王手里!
由于萧煜始终没有纳妃,也未曾让某个宫女爬上过龙床,偌大的后宫便有些空荡凄凉,一路走回宿龙殿时,两旁宫殿不闻人声,不见烛火,只有掌灯的小太监躬着身在前带路。
接近殿门时,萧煜让小太监下去了,差两步路就要迈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整齐一致的脚步声,他回头眯眼看了下,是禁军的巡防队。
队首那人猿臂蜂腰,个子高大,软甲覆在身上,将结实紧绷的肌肉包裹严密,劲装下钢铁锻造般的躯体呼之欲出。
那人见到萧煜,带着身后禁军齐齐跪拜行礼:“臣等叩见皇上!”
声音不大不小,低沉有力,一双眼睛又亮又深邃。
萧煜虚扶一下:“江卿快起,这么晚了还在巡宫,辛苦了。”
江童低头,恭声道:“护卫大内安危,乃臣职责所在。”
萧煜点了点头,他对江童的信任不亚于于遥,却也只是信任,不亲密,并未给予过多恩宠,他抬腿进了宿龙殿,江童在身后将殿门关上,领着禁军继续巡护宫城。
宿龙殿内的九百九十九支蜡烛燃得热烈旺盛,红烛滴泪,暖光微摇,让吃了酒的萧煜眼前一阵眩晕。
于遥正抱着剑坐在台阶上,倚着柱子发呆,百无聊赖地隔空吹着蜡烛,看到萧煜回来了,立马挂好剑起身迎过去。
他替皇上除了外袍,跟在后面往殿内走去,萧煜侧头问他:“爱卿今日忙了何事?”
于遥无奈叹气,露出个怨妇似的表情:“独守空房。”
萧煜觉得他这样子有些好笑,不禁勾了勾唇角,复又皱眉道:“朕不是让你训练暗卫?可是偷懒了?”
“臣不敢,新选出的二十名暗卫已经训上了,都是个顶个的高手,过几日成了形任凭皇上差遣。”
“这还差不多。”萧煜满意地眯缝下眼睛。
于遥跟着萧煜站在镜前,看萧煜打开手臂,便上去替他脱衣,一层层衣衫褪落,只剩下里衣亵裤时,于遥住了手。
“皇上可要沐浴?偏殿的汤池已经备好了物品。”
萧煜闻着身上还有些酒味,这样确实难以入睡,便光脚踩在冰凉的琉璃地砖上,慢悠悠走到偏殿里,绕过屏风进了汤池间。
热气氤氲蒸腾,眼睫上瞬间便凝了几滴水珠。
于遥规规矩矩站在屏风外候着,萧煜自个脱了衣,光着身子泡进汤池中,舒服得直叹气,浸了没一会儿,他便扬声叫人。
“于遥,进来替朕擦背。”
人从屏风后转了进来,拿起一块绢帕过了水,手上控制着力度替萧煜擦拭后背,萧煜的后背不算魁梧健硕,大约还能随着年纪再长宽一些,骨骼肌理蕴着蓄势待发的潜力。
于遥跪坐在岸上,突然很大胆地伸手捏了捏皇上的肩膀。
萧煜侧头看他:“怎么?爱卿有事?”
“皇上近段时间疏于习武了,明日起和臣练剑吧。”于遥玩世不恭地笑,挑着桃花眼,指了指萧煜的肩膀。
萧煜回手捏了捏于遥的指尖:“于爱卿说得有理,听你的。”
于遥继续为萧煜擦着背,绢帕吸足了水分,温热的水流从萧煜的脖颈顺着肩膀再沿着后背滑落池中,水珠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颤动、散开、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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