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甘为鱼饵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不顺眼地在顾尘门外一站一坐地等着,活像两只炸毛的斗鸡。

    萧烁找来刘妈妈,叫人端了沐浴用的事物上来,木桶、清水、皂荚、熏香等一并送入顾尘房内。

    萧煜将脸藏在斗篷下,看着搬东西的小厮,一抬手拦下了端着熏香的那个,凑着鼻子仔细闻香炉。

    萧烁脸色又沉了几分,不悦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萧煜斜眼瞅他笑:“二哥想哪儿去了?我就是闻闻这熏香什么味儿的,嗯~好香。”

    他抬手擦了下嘴角,粉色的舌头舔着拇指,笑得格外荡漾不正经,那句“好香”似乎在暗示着刚刚发生了怎样绮丽的事情。

    萧烁胸口起伏不定,面如寒冰,一甩袖子便下了楼。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顾尘才推门出来,他洗过了澡,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眼睛上蒙着白布,脸上又挂上了清冷漠然的神情。

    萧煜立马起身迎了过去,还没开口,却听顾尘抢先问道:“萧烁呢?”

    萧煜舌尖顶了下牙齿,挤出两个字:“楼下。”

    顾尘扶着栏杆有些不稳地往楼下走,走出两步,回头说:“皇上,该回宫了吧。”

    不仅最先开口问的是别人,现在还想赶他回去!

    萧煜又怒又醋,上前两步堵住顾尘,一把抓住他纤细白净的手腕,恼怒地问:“顾尘,你到底怎么想的?刚刚在屋里……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为何一次次躲避?”

    顾尘脚下踉跄,差点扑进萧煜的怀中,幸好扶住了栏杆稳了身形,他深深吸了口气,将乱跳的心脏压回胸膛,淡淡道:“待我办好事情再说吧。”

    “办什么事情?非要和萧烁办吗?我也可以帮你。”

    萧煜抬手抱住顾尘,摸着他突出的肩胛骨,鼻尖摩挲着他的耳侧,撒娇似地开口。

    顾尘的心蓦地软了下来,这样被萧煜热烘烘地搂着,闻着他衣袍上龙涎香的余味,又想起适才在屋里的一番旖旎,脸上浮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侧过头,白皙的脖颈弯出弧度,叹声道:“好吧,我拗不过你。”

    顾尘的房间被打扫干净,特意让小厮多搬了个凳子进来,三人围桌而坐,难得的可以和平相处片刻。

    屋内的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说不明意味的淡淡香气,但谁都没有露出半点异常神色,都聚精会神地看着顾尘,等他开口。

    顾尘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袖口,道:“那日来杀我的刺客,我总也想不明白会是谁,这次闻显……倒是给了我一些思路。”

    他喝了口重新煮好的苦茶:“我刚露面没多久,除了平安王还没人知道我的存在,可皇上第一次来就遇到了刺客,这是不是也太巧了些?对了皇上,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这个问题顾尘一直都想不通,萧烁能知道他在梦浮生也纯属偶然,那是顾尘第一次被放出柴房小厮带他去沐浴时,途中遇到了来喝酒放风的萧烁,这才被萧烁得知他藏身于此。

    萧煜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萧烁:“自然是有人故意走漏风声,将这消息散给我的耳目,好让我来寻人。”

    萧烁捋了下头发,淡定回答:“臣只是想试探一下皇上的态度,若皇上真的对顾家不计前嫌,我便也好将云间带走,免得事后被问责。”

    顾尘抿了下唇,手指微微缩起。

    萧烁继续说道:“谁知道皇上这么冲动,明知太后盯得紧还非要跑出来,那刺客怕不是从宫里来的吧。”

    “不是,”顾尘随口接道,“宫里的怎么会想着连皇上一起杀?况且宫内除了禁军和暗卫以外,没人有这样的身手,禁军和暗卫都是皇上的心腹,谁能驱使得了?”

    “那就怪了。”萧煜眯起眼,突然想起这几日一直没见到禁军统领江童,好像前几日醉酒骑马摔了下来,一直告病在家。

    顾尘冷白的指尖敲着桌子,沉吟道:“今日闻显……说吏部尚书李城有个身手了得的公子,你们可知?”

    李城的儿子李莫从娘胎里出来就带着病,五六岁时得了一场风寒,差点救不过来,恰逢府里来了位道士做法,将他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那道士见这孩子身娇体弱,但根骨很不错,便决定收他为徒,带去江湖上修炼游历,是以都城里甚少有李城独子的消息。

    萧烁点了点头道:“知道,李家那公子是这一年才在都城混出了些名气的,据说是个武功高手,整日和平乐王混在一起,不是打猎就是打马球,偶尔也耍两套花枪给平乐王取乐。”

    萧煜自然也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和李莫比试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法灵巧,剑术一流,但决计不是那晚的刺客。

    萧煜看了眼思索的顾尘,沉声道:“你怀疑李飞虞?李尚书虽非绝世英才,但也算勤恳,没道理让儿子做出这种危险事,况且李飞虞和平乐王走得近,左右都有人看着,他不敢冒进。”

    “确是如此,李飞虞若真的做了些什么也不会让李尚书和平乐王知晓的,”顾尘侧头歪向萧煜这边,发丝顺着耳朵滑落下来,垂在肩上,衬着白袍颜色分明,“那皇上这边可有查出与刺客有关的什么线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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