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设局
吹了一宿的冷风，第二日顾尘便病了，受了很重的风寒，卧了两日床都起不来身，楼里的小厮妈妈对他并不如何上心，连个大夫都没请，只差人送过一碗寡淡的热汤。
但不知怎么的，“前朝罪臣顾无戎的儿子、护国将军顾尘没有死，还在梦浮生卖身侍客”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得满都城风风雨雨。
接连几天，无数达官贵人、纨绔子弟都跑到梦浮生点着名要见顾尘，刘妈妈简直慌了，顾尘可是萧烁付了银子明码标价包了半年的，这可如何向他交待？
左右都是开罪不起的人，只好推脱顾尘身体不适，让客人们改日再来，那些贵胄却以为是顾尘自抬身价，故作神秘，直撩得人心痒痒。
这一日，梦浮生热闹喧哗的一楼大厅，陈景又坐在角落的雅席上吃酒，只是这回没有白家小公子，身边换了群玩伴，都是一脸纵欲过度的猥琐相。
原本陈景不屑与这样的人相交，但这次，他心中却琢磨着不大不小的谋划。
他怀里搂着一水嫩的小倌，一手不老实地捏着小倌的大腿，嘴里调笑：“这刘妈妈越发厉害了，从哪里找到这样的妙人，真让本公子喜欢得紧。”
旁边的几人都各自搂着相好，恭维地夸着陈大公子看上的倌儿，只有坐在对面的吏部侍郎闻显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闻显已经四十多岁了，家中娇妻美妾无数，是个十足十的老色鬼，听说最近也开始喜欢上俊美相公，一看到漂亮少年就露出满脸垂涎之意。
闻显老头贪婪地看着陈景怀里的人，心中暗骂，妈的，好看的都让你给抢了去，留给我的都是什么货色，哼！
但他不敢表现出不满，只好佯装欢喜地笑道：“哈哈，还是梦浮生的美人多啊~”
陈景如何不知道闻显对这些庸脂俗粉根本看不上眼，只是故意吊着他，神秘道：“闻大人最近听说了吗？顾尘顾大帅，如今就在这梦浮生里……”
这事儿满都城都传遍了，闻显当然知道，但他对顾尘还真的没什么兴趣。
大离国文官武官泾渭分明，顾尘做护国将军时既不攀附党派，也不爱喝酒应酬，和闻显基本没有交情。
在他印象里，顾尘虽然长得好看，但一直冷着个脸，每次见面不是穿着盔甲就是武装，半点风雅姿态都没有，实在不是个能搂在怀里温香软玉的可人儿。
当下只兴致恹恹道：“他啊，听说了，没想到顾家还有人活着，想当初也是个好大威风的将军，如今，啧啧……”
陈景继续撺掇他：“闻大人不想去看看当初那横刀立马的将军，如今成了小倌是何等娇媚？”
“呵呵，不敢不敢，我可不爱那冷情的人，长得再好看都不如性子柔顺的啊，你说是不是陈公子？”
闻显一边说一边色眯眯地瞧着陈景怀里的人，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扫着那小倌，恨不得剥光衣服好好蹂躏一番，那小倌含着笑钻进陈景怀里。
陈景伸手捏了捏小倌的脸，凑过去对闻显道：“闻大人有所不知，如今那顾尘武功尽失，身体柔弱，随便来个大汉就能推倒，你不想看看那么冷硬的一个人软下来是什么模样？”
他从怀中拿出个白色瓷瓶，轻轻放在桌上，意味深长地说：“有了这‘度春眠’，还怕他柔顺不下来？”
局已设好，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看闻显这个老色胚到底有没有胆量走进去。
闻显也不是傻子，他能坐到吏部右侍郎可不是靠着荒淫无度上来的，他眼中精光一闪，盯着那“度春眠”的白色瓶身，笑得下流浪荡。
“陈公子不愧是都城里最会玩的世家公子，这样的宝物都拿出来了，是不是也该告诉老朽，为何非要我去会会那顾尘？”
“哦？我以为像闻大人这样怜香惜玉的爷，都会想看看百炼钢如何化作绕指柔，毕竟征服欲嘛，你懂的……”
闻显心中思忖片刻，他深知在都城喝花酒最怕的就是嫖了不该嫖的人，为了个妓子得罪有权有势的大人就太不划算了。
但这陈景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大少爷，那点花花心思都用在怎么寻美猎艳身上了，这顾尘也没听说背后有什么恩主，那嫖一下应该也无妨。
想明白此中关节，闻显彻底放下戒心，心中对陈景还倍感亲近，笑着拿了小瓷瓶，连连道谢。
“陈公子一起去玩吗？”闻显起身整了下衣裳，揣着手不动声色地将‘度春眠’收进衣袖中。
陈景呷了下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声音懒懒的：“不了，我之前已经尝了个中滋味，甚妙。”
“尝过了？那还舍得让给老朽？”闻显舔着嘴唇，笑嘻嘻地问。
“妙是妙哉，倘若把持不住，多试上一两次，恐怕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我的性子闻大人不知道？怎能因为一枝牡丹，放弃万花丛？”
闻显哈哈大笑，摇着头走上楼，刘妈妈拦了又拦，说顾尘病着呢无法接客，闻显也不听，推了人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上去。
刘妈妈拦得住通情达理的，却拦不住饿虎扑食。
闻显年纪在朝中其实不算老，四十多岁正好是资历老道前途无量的时候，可偏偏就只能做个吏部右侍郎，官职虽然有正三品，但他和上头的吏部尚书李城不对付，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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