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刀两断
于遥的伤看起来可怕,其实也只是皮外伤,萧煜秘密叫来嘴巴最严实的太医,用着上好的金疮药包扎了伤口,又端上来几碗回血安神的药汁。
于遥喝了药便要下床,被萧煜抬手按回了龙榻上:“不要逞强,今晚你便睡这里。”
龙床上已经换了新的被褥,于遥身上的血污也被太医处理干净,此时光着身子躺在被窝中,散着长发,被子只虚掩住胸口,露出线条流畅、蜜色结实的肩膀。
这幅模样,还真是像个侍寝的妃子。
萧煜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未细品其中滋味,胸口突然一紧,他猛然惊怔,为何会对于遥生出这般微妙感觉?难道只因他与顾尘的三分相似?
无论如何他都坐不住了,原本想着太后解了他的宫禁,应需老实一段时间动,免得显得过于浮躁再被训斥。
可现在,他必须要出宫去找顾尘。
萧煜再次乔装打扮,钻了宫内禁军巡视的空隙从偏僻的小门出了皇宫,一路施展轻功,无声无息地来到梦浮生。
这回,他并没有从正门走进去,而是挂在顾尘房间的窗外,脚勾住房檐,从怀中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顺着窗户的缝隙拨开窗锁,轻轻一推,露出半人宽的空间。
动静不大,却惊醒了睡眠清浅的顾尘,萧煜从窗户钻进来时就看到顾尘蒙着眼,穿着睡袍,赤脚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寒光匕首,直指窗口处。
萧煜吓了一跳,赶紧去握顾尘的手,轻声道:“尘哥,是我,阿煜。”
顾尘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抽出手收刀入鞘,面色清冷:“皇上深夜来访,如何做了窗上君子?”
萧煜从窗户上轻飘飘地落下地,并不理会顾尘言语中的疏离不悦,一言不发抬手便将他紧紧搂入怀中,鼻端贪婪地嗅着顾尘脖颈发丝上的气味。
他上床前刚洗过澡,头发微微有些湿润,身上沾染了好闻的草木清香。
萧煜在他耳边喷着热气,低声开口:“尘哥哥,我要带你走,求你,跟我回宫吧。”
哀求示弱的声音一下一下拨动顾尘的心弦,他向来心软,尤其是对萧煜这撒娇耍赖的手段最没辙,可经过这一年的虐待和病痛,他的心肠已逐渐变得冷硬如铁。
顾尘偏了下头,在月光下那张莹白如玉的面容白瓷般清透纯澈,眼睛上蒙着布帛,更透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禁欲迷人。
很长一段时间,都城都流传着顾尘“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美貌,据说凡是见过顾尘的人,回家都无法面对姿色平庸的妻妾。
就连各大风月场所里的头牌花魁,也难敌顾尘的万分之一。
但谁都不敢当着顾帅的面表现出半分慕色之意,他常年披盔戴甲,一身杀伐之意,可是扫荡边境、shā • rén 如麻的悍将。
现今他失了武功,身虚体弱,周身不再笼罩着凛冽杀气,却显瘦弱凄美,顾尘对着萧煜露出一抹堪称是魅惑的笑。
他突然解开自己的睡袍,露出洁白光裸的肌肤,抓着萧煜的手粗蛮地抚摸上自己的胸膛。
慵懒沙哑地开口:“皇上若是想要,那就快些,早些做完我也好早些睡了。”
他朝萧煜的耳边吐了口气,往他怀里靠了靠:“反正,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接客了。”
萧煜陡然看到这样主动妖孽的顾尘,心脏跳动如擂鼓,可身体却如坠冰窖,他目眦欲裂,手臂不自觉地缩紧,恨不得将顾尘拦腰勒断。
“尘……顾尘……你说什么?”萧煜没有意识地茫然开口,蓦地转过顾尘身体,五指深陷顾尘的肩膀骨骼中。
“接客?你接客?”萧煜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从唇齿间发狠地碾出,“顾云间!你他妈告诉我你都接了谁?!朕要宰了他们!”
顾尘面色微白,苍白的肩膀上被掐出红痕,他冷静地面朝萧煜,嘴唇微微一挑,毫不留情地说出刺痛人心的话。
“不记得了,太多了,我身在青楼,和客人欢爱有什么不对吗?”顾尘轻嗤出声,“只是想不到,皇上也会来这种地方寻欢。”
“昨日,你和萧清玟也是……”萧煜颤抖着出声,多么想从顾尘口中听到一个否字,他胸口涌起酸疼。
顾尘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平安王正人君子,并非好色纵欲之徒,他和我只是持礼交谈,并无其他关系。”
萧煜眼中愤恨更甚,一字一句问道:“他不要你的肉体,就是想得到你的心,对吗?”
顾尘自嘲一笑:“皇上想什么呢,我一个逆贼之后,风尘中人,何德何能让王爷倾心,皇上,你还看不清吗?”
萧煜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怒不可遏,却爆发出了一连串的悲怆大笑:“好啊,好啊,顾云间,顾尘,顾帅!你宁可在烟花柳巷做个谁都可以上的下贱男妓,也不愿和我回去!”
“一年前你和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吗?那夜……那夜……你也忘了吗?”萧煜伸手捂住脸,指缝间有水渍浸出。
顾尘身体浸着冷意,敞开的衣袍被夜风一阵阵扫过,寒毛倒竖,他的声音比数九寒天的冰碴还要刺骨:“忘了,如果我说过什么让皇上误会的话,那现下就收回了,皇上权当逢场作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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