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竟然是他!

    白日里的梦浮生不像晚上那么热闹,却也有不少闲散的富家子弟来寻花问柳。

    梦浮生是离皇城最近、规格最大的青楼,来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是王孙贵族,剩下的那个再不济也可能是个五品官员。

    在这里可以随时听到文人墨客们高谈阔论,上至朝廷大事,下到黎民百姓,针砭时弊,各抒己见,早已见怪不怪。

    一楼的大堂内,两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在雅席上饮酒,点了姑娘小倌陪坐,雅席四周用竹帘围了一圈,隔绝了他们的面容和声音。

    其中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生得玲珑剔透的少年,拿着一把风雅的折扇,随意地扇了扇,噘着嘴不太开心地说:“这清平盛世还不是靠前朝先帝平下来的,白白让当今那位捡了个便宜,唉~”

    旁边一人搂着个娇嫩小倌,斜眼笑着:“我说白小少爷,你和今上当初也玩得不错,怎么现下这般冷嘲热讽?”

    白凌“哼”了一声:“明明说好一起从军的,现在只剩我一个……”

    离国有四大名将,护国将军顾尘、镇山将军白皖、平南将军宋鹰、定波将军楚放。

    白凌便是镇山将军白皖的弟弟,今年方才十五岁,小姑娘般眉目如画,一身的娇弱气,却偏偏也是个喜武好战的人。

    他九岁那年随着父兄入宫,与萧煜结识,俩人经常私下切磋武艺,关系格外亲密。

    大概是练武练得脑子不太灵光,白凌这人全然不将尊卑礼法放在心上,说话也是口无遮拦。

    搂着小倌的那位是当朝兵部尚书陈广明的独子陈景,是真正的家世雄厚,兵部尚书陈广明掌管十二大营调派符印,军权在握,行事向来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

    陈景自幼生活优渥,如今长到二十三岁,文不成武不就,只爱寻欢作乐,陈广明溺爱独苗,只要不惹出大乱子,从来都是表面说说,背地里随他去了。

    陈景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瘫着,瞥了眼白凌,话里有话地说道:“天下太平难长久,谁知何时风云变,白小少爷还是及时行乐为好,越是爱出风头,越是摔得凄惨啊——”

    白凌不解地皱眉:“陈兄此话怎讲?”

    陈景嗅了嗅怀中小倌的粉腮,嬉皮笑脸着:“白小少爷忘了顾家?”

    白凌秀气的脸上微微变色,举到唇边的酒杯放了下来。

    陈景继续给他添堵:“如今离国四大名将没了顾家,属你白家威名最盛,今上年纪还小,分不清个中利害,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眼瞎的?”

    白凌用扇子顶着下巴,半晌才悻悻道:“我们白家向来忠心耿耿,镇守西南颖国边境,我哥一年也回不了几次都城,何苦寻我白家错处?”

    “白帅虽然躲避了风口浪尖,但你可知道,顾家的银甲军本应重新收编归队,结果却被白帅要了去,让人如何不多想?”

    白凌忧心忡忡,这就是他一直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白家和顾家同朝为将,为了避嫌私下基本没有交情,可顾家谋逆案件结束后,白皖却奏请先帝赏他顾家的银甲军,惹得先帝龙颜大怒,但为了显示恩宠,终究还是给了。

    从那以后,在外人看来白家深受圣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先帝已经对白家心存隔阂。

    白凌把玩着扇子,完全不想搭话,连喝花酒的兴致都没了。

    陈景随手一指坐在旁边的姑娘,道:“快去给白小少爷倒酒,好了白凌,今日不说这个,要玩就玩得畅快些。”

    那姑娘非常热情地靠上白凌的肩膀,又是劝酒又是夹菜,白凌却看都不看一眼。

    陈景又召来刘妈妈:“你们梦浮生还有没有新鲜货色?这些本公子都看腻了,没趣!”

    刘妈妈赶紧赔笑着:“哎呦,陈大公子,您一年三百天都在我们梦浮生,要是有新鲜人儿还能瞒过您的眼睛?实在是这两个月没有……”

    她突然住嘴不说了,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想起了顾尘。

    顾尘虽然来了一年,但上个月才开始挂牌,她未曾声张,偏偏挂牌第一天就来了个大手笔的贵人将他包下,说顾尘除了他不许再接待别的客人。

    但那贵人今日好像还没到,而且昨夜来的那客人不也上去了?未发生任何事端,想来也只是说说而已。

    刘妈妈脑中马上打起了小算盘,顾尘身份特殊,不能明目张胆地拍卖,还以为会是个赔钱货,万万不成想,仅有的两位客人都是一掷千金的主,她可得好好利用这棵摇钱树。

    想着便故作神秘地在陈景耳边轻声道:“不瞒陈公子说,新鲜货确实有一个,只是……”

    陈景本也就随口问问,没想到还真有新人,不禁来了兴趣:“只是什么?刘妈妈快说!”

    “只是这人身份有点特殊,是罪臣之子,奴家不敢大张旗鼓地挂牌,是以留在三楼,上去的客人遇见便进去了,遇不见就错过了……”

    “哦?三楼?还是个小倌?长得如何?”陈景浮起一丝不正经的笑。

    他最近才迷上龙阳之兴,甚是食髓知味,一听见有新鲜的小倌,心里一阵荡漾。

    刘妈妈见了他这幅模样,愈发煽风点火:“倾城之姿,气质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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