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药
说到这,傅清流停顿了一会,看向麒麟,接着道:“而你是至纯至净之体,浩然正气与生俱来,此去便如同羊入虎口。”麒麟握了握拳,眼神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道:“不管是哪里,我都一定要去。”并非是他对轩辕莫赦有多么情深意重,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苍雪对他失望,觉得他毫无用处。
“也罢。不过,此行凶险,你需先将香囊给我。若你没命回来,我又到哪里去讨债?”傅清流倒没有劝他,只是提醒他香囊的事。麒麟从腰间将它取下,随手扔给了傅清流,说道:“香囊给你了,我们两不相欠。”傅清流却没有急着打开,只听他轻笑几声,将系带绕在指上转了转,然后说道:“莫不是你以为这样的雕虫小技便能瞒过我?香囊里的东西呢,还不交出来?”
麒麟心里一惊,那颗珠子的确被自己藏起来了,没想到竟然被傅清流察觉到。他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说道:“什么珠子,你不是要香囊吗,我给你了啊。”见他这般耍赖,傅清流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竟是半分不恼,只道:“若你执意不给,那去诛月城的地图,你也别想要了。这里除了我千音馆,没有人知道诛月城在哪儿。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挨个的问。”
“给你,地图拿来。”麒麟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衣兜里掏出那颗白珠,没好气地抛给傅清流。那珠子从半空划过一道弧度,被傅清流接个正着。与此同时,一张羊皮地图也被抛向了麒麟。“做生意自然讲究诚信,你我公平交易,何必弄虚作假,你说呢?”傅清流一语双关,既暗示了他地图是真,又提醒他自己绝不是好糊弄的人。
接了羊皮地图,麒麟一刻也没多待,转身便走。傅清流的话他听到了,却只在心里暗骂:果真无奸不商,只动动嘴皮子也叫公平交易?去救人的可是小爷我,怎么算都是我吃亏好吗!麒麟一路咬牙切齿,将傅清流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这才勉强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
几滴液体落在唇瓣间,冰凉的触感使昏迷中的人微微皱眉,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却像被困在梦魇中一般,无法睁开眼睛。轩辕莫赦感觉到浑身有些异样的燥热,迫使他不由微微张开薄唇,口腔内进入丝丝空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散去一些热量。
轩辕莫赦不安地翻了个身,弓起背蜷缩着,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他身体在轻微地颤栗。终于,在业火的煎熬下,他整个人从梦魔手中挣开了束缚,一双星目此时染上了疲倦之色,苍白的脸略显憔悴。这是,哪里?轩辕莫赦勉强支起身,接着举目环顾了一下周围。
这里就像一座封闭的地下宫殿,过于昏暗的环境,四角点着的万花灯也仅仅做了装饰的作用,微弱的亮光根本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轩辕莫赦注意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正值中央,而身下便是一方圆台,上面还悬着一个泪滴状的透明玉饰,恰巧一滴液体从中滑落,溅到了他的鼻尖。他用手轻轻拭去,放在舌尖舔了舔,是水。
他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立,慢慢走到圆台边缘,然后往下看去,下方骇人的景象让他眉心一跳。成堆的白骨累在台下,无一不是呈仰面而跪的姿态,手心朝上,似在托举珍宝,又似在祈求神明。而这些骷髅的脸上,竟挂着怪异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醒了?”
寂静打破。
一侧,脚步声响起,等来人走近,才能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他的身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掳走轩辕莫赦的黑袍人。轩辕莫赦眉眼骤冷,连绵的恨意涌上心头,“今日落入你手,最好不要让我有活着的机会,若不然,十二年前的账,我定会连本带利向你讨回!”黑袍人好像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似的,只顾招了下手,然后,一个身量矮小,青面獠牙兽首人身的怪物推着一副棺木进来了。见黑袍人微一颔首后,便又恭谨地退下。
棺材未封盖,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女人。她很美丽,乌黑的秀发,皎洁的脸庞,唇色如三月的桃花,娇丽动人。微卷的睫毛勾出迷人的弧线,即便是闭着眼睛,也不妨碍看着的人对那双明眸的想象,定然如一望清潭映月。银灰色的流袖裙随意摆开,上面冰蚕丝绣成的蝴蝶闪着粼粼的光,简直要活过来一样!
黑袍人捏开她的嘴,将一粒褐色的药丸塞进去,见她顺利吞下,这才抬眼看向轩辕莫赦,说道:“相思引,初食无觉,须以玉髓之水激发其药性。中此药者,先是心中欲火焚烧,如受汤镬;接着,便觉浑身乏力,如有万蜂椎骨。”他稍作停顿,然后一手搭在棺沿上,继续说道:“想解此毒也不难,只要有人做药引即可。将解药给她服下,再与之阴阳调和,你的毒,便可解了。”说完,黑袍人再次看向他,像在等他开口。
“哼,卑鄙,我纵然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意。”轩辕莫赦拒绝得干脆利落。而黑袍人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道:“若服下解药的人一个时辰之内没有合欢,这解药可就成毒药了。想清楚,她是生是死,就看你怎么做了。”不再多言,黑袍人拂袖而去。
“呵,旁人生死与我何干。”他自言一句,口吻略带嘲讽。
轩辕莫赦重新坐下,纵使是现在落魄的模样,也无法掩盖他骨子里自带的傲然。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了,他渐渐抬起头,目光投向停在不远处的那口棺木,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嘤咛,轩辕莫赦似乎从中感受到,棺木里的人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凝眉思索一番,他还是决定上前去看看。飞身跃到棺木旁,轩辕莫赦正凑上前,没想到那女子此刻却睁开了眸子,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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