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月大人,别来无恙

    “兄长,我……没错,我就是想去找那个人,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让他血债血偿!”知道瞒不过去,张志岚索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气氛一度僵持,两人再无开口说话。饭后,上甘骞戈不再沉默,他缓了缓语气,对张志岚说道:“显之,我知道,你心中埋藏着仇恨,这十几年来,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日,手刃仇人,为你的家人报仇雪恨。”

    “可是,现在还不行,”上甘骞戈认真地看向他,又重复说了句,“现在还不行。”

    “兄长,你知道,我忍了这么多年,现在明明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行……”张志岚低着头,手指渐渐握紧,语气很沉。

    “抱歉,显之。兄长答应你,等时机成熟,一定会让你亲自报这个仇。”上甘骞戈抿了抿唇,他只能如此说。

    “时机……什么是时机,兄长,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张志岚说得激动起来,他撕喊着,双眼有些发红。

    “够了!你现在是要干什么?傅雪衣是太子带回来的人,你难道要让我上甘家被安上个叛贼的罪名吗!”见相劝无果,上甘骞戈也不免动了怒火。

    “我……”张志岚被他严厉的模样给震住了,冷静下来后才有些后悔。

    “好了,你也别委屈,我可以带你进宫,但是,你不许有任何动作,听见没有?”看他有些可怜的模样,上甘骞戈终于软下语气。

    张志岚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

    “你好生跟在我身后,切莫乱走动。”上甘骞戈带着张志岚进了宫,此刻正朝着国主的寝殿走去。

    “知道了兄长,你都叮嘱多少遍了。”张志岚一路跟着上甘骞戈,不离寸步。

    “怎么,嫌为兄啰嗦了?”上甘骞戈脚下未停,边走边问道。

    “哪有,我几时嫌兄长啰嗦了,我呀,巴不得兄长对我多啰嗦几句呢。”张志岚嘴上像抹了蜜似的,说出的话教人心里一甜。

    “你这小子,倒学会油嘴滑舌了。”上甘骞戈嘴角噙着笑,口头上虽如此说,但可以看出他是高兴的。

    “才不是,我对旁人可不会这样,因为是兄长,所以显之觉得,能听您啰嗦,是件值得开心的事。”看不到上甘骞戈的表情,张志岚以为他不喜欢自己那些话,故而反驳道。

    “到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国主的寝殿。看守的侍从见是上甘骞戈,未曾上前阻拦,只任其自由进入。

    一直走到里间,隔着纱帘,上甘骞戈行了礼道:“国主,这一期的药已经送来了。”

    片刻,帘内传出乌吉多越嘶涩的声音:“呈上来。”

    得了旨意,上甘骞戈将药瓶拿出,放到了从帘子里伸出的那只枯瘦干皱的手上。

    “退下吧。”

    ……

    刚从国主的寝殿出来,张志岚忍不住对上甘骞戈道:“国主都病得如此严重了,连桑月大人都说,这药撑不了多久了,至多一两期就……”

    话未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上甘骞戈听后,回道:“桑月又对你胡说些什么,此事你不要多管,我们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即可。”

    “哈哈,兄长,难怪桑月大人对你有偏见,你这性子着实不讨人喜。”张志岚想到之前桑月对上甘骞戈的评价,忽然忍不住笑起来。

    “你莫要总听桑月那些邪说,他是个狂浪之人,难道你也要成为他那样?”上甘骞戈听他满口桑月,不由皱了皱眉。

    “这你可就冤枉了我,从前兄长与桑月大人情谊匪浅,只是后来桑月大人没有听兄长劝阻,执意去了朅罗,从此兄长就对桑月大人的事绝口不提。可是,你分明还是念着他的,不然,也不会留着他送你的那张弓了。”

    张志岚的话,使上甘骞戈想起卧房中挂着的那张久未动用的弓,那是之前,桑月所赠与他的。

    桑月,他心里默默念起这个名字,牵动了无数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