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月大人,别来无恙
北域之境,有一邦,名曰朅罗。其国疆方圆不足百里,人口稀薄,然水肥地沃,物产富饶,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朅罗国夹在大靖与乌月之间,不隶属任何一边,但每一年都要向两方进贡,如此竟还能维持现貌,资源之繁盛可见一斑。
入了城,眼前一片白衣如雪,白色襟袍,乃朅罗人统一的服饰,他们认为,只有这般纯净的颜色,才能让他们更亲近神明。
张志岚牵着马匹,走在弥漫着风沙的古道上,身上穿着提前准备好的白袍。
来至城外一处,只见有个供人歇脚的竹舍,无人看管,里头摆放的茶水随意自取。张志岚将马儿栓好,便进去歇了歇。
刚进门槛,不想却已有人坐在了里面,那人听到声响,回头来看,却显得并不意外。接着,他开口说了一句:“恭候多时。”
张志岚走过去,两个人就像认识了好久,相对饮茶。
“别来无恙,桑月大人。”
桑月微偏过脸,露出半边线条精致的轮廓,用微带磁性的嗓音道:“再过几日,就到满月了,你将这瓶丹药按时送去。”
“三月一期,没想到过得这么快。”
“这药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你再辛苦一两趟吧。”
“桑月大人,上次因为赤藤的事,炎炀好像已经对朅罗国有所提防了,最近出入境的排查都严了许多。如果再让他追究下去,只怕会波及到乌月。”张志岚将药瓶子收起,接着说出自己的担忧。
而桑月却再饮了口茶,气定神闲地说道:“此事你不用多管,即便他知道又如何,以乌月如今的实力,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有个叫叶三针的,倒有些意思,我竟无法探知他的来历。”说到此,桑月漫不经心的语气才认真了一点儿。
听了桑月的话,张志岚回答道:“这个人,我也不是很了解,他是洵王的门客,医术十分了得。”
“之前,傅雪衣中了夺煞,他竟也能治好,真是奇也怪哉。要解夺煞,就必须找到血莲,原以为这血莲只是古书上凭空记载的东西,没料想实实在在确有其物啊。”
“桑月大人,您是想?”张志岚瞧他饶有兴趣的神情,侧面问道。
“我想?呵,我并没有想什么,你可不要胡言乱语。”桑月挑起唇,斜睨了他一眼道。
“大人说的是,是我逾越了。”被他这么一看,张志岚顿时失色,慌忙低下头说道。
“呵,不用紧张,我又不吃人,”桑月瞥下眼轻笑,手握起玉杯微泯一口,继续道,“对了,上甘骞戈那小子,最近忙些什么呢,听说,高筠起兵失败了,接下来,他作何打算?”
“兄长说,先静观其变,看看炎炀那边是什么动静。”闻言,张志岚即刻回答道。
“静观其变么……倒像是他的作风,这小子,年纪长了,锐气也减了,做事越来越四平八稳。”桑月哼了声,也不知是称赞还是挤兑。
“桑月大人待在朅罗这么多年,为乌月国千秋基业作出了莫大贡献,实在晚辈佩服。兄长常对我说,要向桑月大人多多学习才是。”听他如此说,张志岚赶忙为上甘骞戈辩解。
“哦?你兄长竟会这样说?想当初,我执意来朅罗,他可是一百个不赞成。”桑月翻起陈年旧账,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样子说道。
张志岚瞬间有些尴尬,躲避似的摸了摸鼻尖。方才那番话,上甘骞戈的确不曾说过,都是他胡诌出来的,不料被桑月一语戳穿。
“好了,你赶快启程吧,务必在满月前将丹药送到,国主可指着它续命呢。”说完,桑月将面纱重新戴上,起身走出了竹舍。
“恭送桑月大人。”
当下不多做停留,张志岚牵了马便往乌月国的方向走。
……
入夜,上甘骞戈掐算着日子,抬头望了望天,“转眼又要到满月,想必,显之已经在路上了。”
从朅罗驾马到乌月,路上若无耽搁,大约三日便可到达。张志岚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赶在满月前赶到了乌月国。
风尘仆仆,直到将军府门前,张志岚方下了马。小厮极伶俐地将马牵进去,并通传道:“小公子回来了。”
上甘骞戈一早便在前堂等候,只听见外头通传声,下一刻张志岚就出现在了眼前。
“兄长,我回来了。”见到上甘骞戈,张志岚兴高采烈地上前与他拥抱。
“料你这两日必到,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驴肉,快去洗个澡出来吃饭。”上甘骞戈微笑着,目光柔和地看着张志岚说道。
“还是兄长对我最好。”说罢,张志岚便下去沐浴了。
半个时辰后,饭桌上。
“兄长,这次,你可否带我一同进宫?”张志岚夹了块驴肉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进宫作甚?”上甘骞戈慢条斯理地咀嚼完菜肴后,问向他。
“我……就是想进宫瞧瞧。”张志岚快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默默扒饭。
“显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去找傅雪衣。”见他这般模样,上甘骞戈放下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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