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军就是小家子气的人

    入夜,御书房中点着灯,炎炀独自坐于案前,凝神细看着一卷被摊开的画布。这块画布,是在嫁妆箱的裹布上裁下来的。

    “铁马冰河……你是在告诉我,要尽早防备吗,雪衣……”炎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画布。

    “流,去把许虎叫来。”片刻,他像是决定了什么,吩咐道。

    未听任何声响,只是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人在门外求见:“卑职许虎,应圣上召见。”

    “进来吧。”

    得到准许,许虎方才进了御书房,上前叩拜道:“不知圣上连夜召唤卑职,有何吩咐?”

    “如今,大将军高筠已去,军中群龙无首,长此以往,恐有内乱。朕属意,让你接替大将军一职,不知你可愿意?”炎炀注视着跪向他的许虎,肃声而问。

    “这……卑职资质平庸,唯恐辜负皇上隆恩。”许虎言辞犹豫,推脱道。

    “平不平庸,朕说了算。你只要回答,愿意或是不愿意。”炎炀认定的事,任谁都改变不了,他势必要得到一个结果。

    “承蒙皇上不弃,卑职愿意。”话说到这份上,许虎也不再扭捏,直接答应了。

    “那好,即日起,你就是我大靖新一任大将军,”炎炀将另一半兵符递交给他,继续道,“这是鱼符,以后,便由你掌管,切莫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卑职,定当竭尽所能,为大靖效犬马之力。”许虎目光铮铮,言语尽是义胆忠肝。

    “你先下去吧,明日,朕会正式拟旨。”炎炀挥了挥手,对他说道。

    “卑职告退。”话毕,许虎恭谨地退下。

    待他走后,流从暗处走出来,疑惑地问道:“主上,大将军一职非同小可,此人何德何能,竟让主上另眼相待?”

    炎炀听后,唇角微勾,对他说道:“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我看中的,是他的身份。”

    “身份?此人并无多大来历,不过区区一寒门子弟。属下不明白,还请主上明示。”流十分不解地问道。

    “正因为他出身寒门,没有背景,所以,他最大的倚仗便是朕。既倚仗朕,那就必得为朕效忠。”炎炀眼中含着步步算计,这一枚棋,将成为他的先锋。

    “你可还记得,当日高筠起兵,前来救驾的士卒中,那个领队之人是谁吗?”炎炀没有直接说出,而是问流道。

    “属下想起来了,当日最先赶到的,正是许虎。”流恍然大悟,原来当时那个人就是他。

    “好了,此事明日再作打算。”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要真正实行,还是有一定的困难。

    军营之中不乏贵族子弟,如今朕封一个平民为大将军,势必会有众多反对之声。

    这些人背后,都牵扯着世家利益,但无论如何,此举必须推行下去,只有让寒门崛起,才不会形成贵族独揽政权的局面。

    “雪衣,如果你还在朕的身边,又会劝朕怎么做呢?”炎炀不自觉锁起眉头,这又将是一场fēng • bō 。

    ……

    乌月国东宫内,某处小院中。

    傅雪衣细算着日子,想来炎炀该是已经收到他传回的讯息了,依照他的性格,应该不肖提醒就已经做好了下一步准备。

    不过,他又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呢?傅雪衣暗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人的心思谁都无法完全猜透,他何必在此胡乱猜测。

    上次,他去校场,应当是被上甘骞戈看出点什么了,毕竟他也不是笨蛋,即便有乐安公主作掩护,亦不能消除其戒心。

    只是,他的目的并非多复杂,仅仅是探查下对方的战斗力罢了,若是某些人非要多想,做了无用功,那也怪不得他。

    这厢,乌吉纥安一边练着字,一边听下属的汇报。

    “那一位,可有什么动作?”

    “除了上次与乐安公主去了校场,近来并无什么异常。”鹰简要回答道。

    “哼,他可不是个安分之人,故意接近乐安,必不怀什么好意。”乌吉纥安写完最后一笔,将手中狼毫搁下。

    “或许,殿下可以利用他接近公主这一点,获悉些什么。”鹰在一旁提道。

    “哦?此话怎讲?”乌吉纥安颇有兴致地问道。

    “乐安公主天性单纯,傅雪衣认为殿下不会对她有防备,同样的,正因为他了解乐安公主这一点,所以相对的,他也不会对乐安公主有防备。”鹰缓缓分析道。

    “你说的颇有道理,那你说说,要如何做?”乌吉纥安听完,觉得此计可行,于是细问具体执行方法。

    “殿下只须不时的去乐安公主那儿小坐片刻就好,不用刻意打探,闲话几句即可。”

    乌吉纥安点了点头,说道:“此计甚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这么办吧。”

    ……

    校场外,一人缓缓走来,正是摸清了路的傅雪衣。

    果不其然,上甘骞戈就在校场,此刻,他正拉弓搭箭,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靶子,下一刻,只听“嗖”的离弦之声,势不可挡的一箭正中靶心。

    收了弓,刚一回眸,上甘骞戈便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于是便道:“傅大人今日来校场,又是找谁切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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