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如此招人惦记

    解决完颍都之事,张太医便即刻回了朝阳,随后将情况向炎炀禀明道:“臣已将解药投入了水源,现如今颍都之患总算无虞了。”

    “嗯,朕知道了,退下吧。”炎炀拂了拂手。

    “臣告退。”

    待张太医离开,炎炀重新拿起奏折,这是姜御史刚呈上来的,上面写的都是些劝诫的话,只因傅雪衣早已非朝中官员,炎炀却让他居住于内廷,实在于理不合,对此许多大臣都颇有微词。而其中,最为反对的,就是姜御史。

    正当此刻,门口脚步声传来。

    “陛下。”

    见是傅雪衣,炎炀道:“你来了。”

    “今早刚送来的奏折,看看吧。”炎炀将手中那本奏折递给他。

    仔细看过,傅雪衣却未动怒,反而觉得颇为好笑,道:“没想到,即便辞了官,诸位大人还是这般惦记着我。”

    “你如此招人惦记,可教朕怎么办?”炎炀冷不防挑起他的下巴,俯首在他耳边轻吐一句。

    傅雪衣别开脸,呼吸却有些乱:“陛下说笑了。”

    突然,下巴被捏紧,他被迫扭过头看着眼前霸道而残忍的男人,时时刻刻都让人记得,他是一个帝王。

    注视了一会儿,炎炀松开手,然后仿佛卸了全身气力一般,直直倒在傅雪衣肩上,声音充满疲倦道:“抱歉。”

    傅雪衣没有说话,他抚慰似的拍了拍炎炀的背,柔和道:“没事了,陛下。”

    其实,炎炀原不是如此暴力阴冷的性格,只因十二岁那年,有天夜里,他夜游时听到有人在唱歌,便一时好奇误入冷宫,不料那是个失了心智的妃子,她将炎炀锁进了木箱一夜,幸而第二天打扫的宫人拾到他掉落的玉坠,最后终于在木箱中找到了昏迷已久的二皇子。

    自此以后,炎炀性情大变,不但整个人变得暴力阴冷,而且还极度厌恶女人。太医说这是心创,只能靠时间慢慢修复。

    想起旧事,傅雪衣叹了口气,他想,如果没有那样可怕的经历,现在的炎炀至少不会这么难以接触吧。人人都敬他,畏他,可唯独没有人愿意亲近他。

    你会不会,也偶尔感到孤独呢?傅雪衣出神地想。

    ……

    第二日,天色五更,众臣陆陆续续上朝,炎炀倚靠在龙椅上,一手支撑着脑袋,满面威仪地俯视着群臣。整合完毕,内侍那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的话刚落音,只见一人站出来,参了一礼,启声道:“臣,姜尧年,有本启奏。”

    停顿片刻,炎炀懒懒道:“姜大人是想说前任尚书傅雪衣一事吧。”

    “皇上圣明。傅雪衣已非朝臣,如今却居住于内廷,实在不合礼数。要知道,只有重臣藩王才可享此殊荣啊,望皇上慎行。”姜尧年苦口婆心地劝道。

    “姜尧年,你莫不是忘了,傅雪衣现如今虽已不是朝臣,但他还是朕亲封的异姓王,如何不能居住内廷?”炎炀反问道。

    “这……这,我大靖从无先例啊,请皇上三思。”姜尧年跪下身一拜。

    “哼,既从无先例,那朕就开这个先例。众爱卿,还有谁有异议?”炎炀冷冷扫视了一圈问道。

    众人窃窃私语,无一人站出来说话。

    就在炎炀即将宣布此事结论之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臣有本奏。”

    “哦?高将军有何见地?”炎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芒。

    “回禀皇上,臣以为,皇上不可一意孤行,这样,恐怕会寒了众臣的心。”

    说话之人乃大将军高筠,亦是先皇后之兄,大皇子炎栩的亲舅舅。

    “高将军,想必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先前朕在颍都时,遇到一名刺客,朕抓住他之后,严刑逼问,他说自己是受人指使。高将军猜,这刺客是受谁指使?”炎炀似笑非笑地勾着唇。

    “臣不知。”高筠脸上神情未动。

    “来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就有侍卫将一个蓬头垢面血衣烂衫的男子用锁链捆着拖上殿前。炎炀问他道:“你瞧仔细了,这大殿上,可有你所说的指使者?”

    男子抬眼朝那些大臣一个个看去,最后,目光落到高筠身上,停留不过片刻,复转向他身边的姜尧年。这时,他伸出血污的手指了指,随后迅速埋下头。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诬陷!诬陷!”姜尧年情绪激动,怒目圆睁着朝那名刺客喊道。

    “姜尧年,你还有何话说?”炎炀出声道。

    “皇上,臣是无辜的,是他诬陷臣,是他诬陷臣啊!”姜尧年拼命辩解,头往地上铿铿直磕。

    “诬陷?这大殿上这么多人,单单诬陷你姜大人?为何,他不去诬陷高大人呢?”炎炀斜睨一眼,转问高筠,“高大人,你说是不是?”

    “皇上圣明。”高筠顺着台阶下,半眼不看姜尧年。

    “高大人,你救救我!救救我!”姜尧年突然抓住高筠的衣角,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姜大人,请你自重。”高筠无情地甩开他的手,接着传唤侍卫,“来人,姜尧年意图行刺,大逆不道,即刻压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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