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有人进了门。

    邓擎甫一进门就看到袁道静躺在地上，靳扶风和顾含光围在他身旁，顾含光手上拿着剑。

    靳扶风和顾含光听到动静，站起身来防备的瞧着他，邓擎大叫一声扑倒袁道静身上探他脉搏，大叫他名字，袁道静毫无反应。

    死人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邓擎狂乱道：“是谁！是谁杀了他！”

    靳扶风冷冷道：“是我！”

    邓擎猛地转头看他，双眼赤红，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运起他那闻名江湖已久的‘闻雷掌’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向靳扶风。

    靳扶风疾退！

    顾含光没有退，他向前迎上邓擎，剑尖斜指点他手腕关节。

    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

    邓擎不得不反转手掌避过他这一剑。

    屋内地方不大，邓擎不擅挪腾之术，顾含光亦无意真伤到他，彼此之间一时僵持下来。

    片刻后，邓擎也冷静了一点，恨声道：“道静那里对不起你们，你们竟要杀了他！”

    靳扶风只差一步即可得到幕后之人姓名，棋差一着，火气也很大，他的双眸亮得像里面燃着火，脸色很是苍白，在角落冷冷道：“不是‘你们’，是我！你记住了，杀袁道静的只有我！”

    他想shā • rén 的时候，脸总是特别白！

    邓擎面色铁青，掌式愈急，竟像是不要命似不理会顾含光的攻击，转而地攻向靳扶风。

    靳扶风冷笑道：“邓员外，你莫要忽略了，这是我的房间！”

    邓擎如遭雷亟！

    他来不及收回内力，身子微微一震，已被内力反噬，面上一红，立刻变得惨白。

    顾含光收剑缓缓后退，护在靳扶风身前。他口中亦是缓缓道：“前辈，你清醒了么？”

    狂风大作，蜡烛被风吹灭，暴雨倾盆，密雨敲窗，银珠乍泻般打在屋顶和四周花木上。

    窗外雷鸣闪电铺散而下，惨白的电光照亮他们三人的脸。

    邓擎失声痛哭！

    顾含光握紧靳扶风的手。他用力之大，靳扶风的手也不由得隐隐作痛。

    靳扶风这才察觉顾含光的手也变得很冷。

    像死人一样冷！

    袁道静说出的话给顾含光的打击一样不算小，无论是谁知道有个诡谲恶毒的目光在暗处注视着自己，有一个可以使唤‘掌上舞’文简和‘中平剑’袁道静这样黑白两道的高手的却偏偏隐藏在暗处构陷阴谋的强大敌人，一定都会忍不住毛骨悚然。

    只是他克己惯了，让人一时看不出异常。

    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为什么……”邓擎喃喃自语。

    顾含光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室内又亮起。

    外面的风还在吹，将窗户吹得吱呀作响，甚至把雨水也带了进来，没有人点亮烛火。

    是闪电。

    闪电把三人的脸色照得明暗不定，靳扶风缓缓道：“邓前辈，我们能相信你吗？”

    邓擎失魂落魄，喃喃道：“你何必信我？我又能信谁？谁又能信我？”他晃晃荡荡走出了门，惨笑道：“江湖啊……江湖啊……”

    靳扶风和顾含光紧握彼此的手，听到他在雨中凄声道：“这就是江湖啊！”

    风带着雨水浸湿他的半边身子，靳扶风突然觉得很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人心诡谲，这江湖本就是吃人的！

    一时寂静。

    片刻后，顾含光突然道：“你明天就走。”

    靳扶风缓缓道：“走？去哪里？”

    顾含光缓缓道：“你……你回东京。”

    靳扶风道：“那你呢？”

    顾含光道：“我去南京。”

    靳扶风道：“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去武林大会？”

    顾含光道：“你武功太差，去了也是累赘。”

    靳扶风已经平静下来，微笑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顾含光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道：“……对不住，我不想对你说这种话，我不应该这样侮辱你。我只是担心……我担心我会连累你。”

    靳扶风缓缓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杀了他！”

    顾含光叹道：“你莫忘了，这本不关你事，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靳扶风微微一笑，道：“你也莫要忘了一件事。”

    顾含光道：“什么事？”

    靳扶风道：“你莫要忘了，你还握着我的手！”

    顾含光浑身一颤。

    他的手已经开始发烫。

    他的脸也在发烫。他全身都在发烫。

    片刻后，他才颤声道：“我……我实在不想连累你，这件事本就和你无关。我很清楚，若是邓前辈是无辜的，他的女儿会被文简盯上，你会被掳走，会被袁道静暗杀，都是因为我。”

    靳扶风道：“你怕了吗？”

    顾含光缓缓道：“我不怕阴谋诡计，我只怕我身边的人因我受伤。”

    靳扶风道：“你错了。”

    顾含光低声道：“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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