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靳扶风回到房间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但是他没有开心太久。

    下人将热水送了上来,让他沐浴,但是他刚脱完衣服浸入水里后就觉得不对。

    他在山洞的时候早已和文简说过,绮罗云烟散的用法绝不是让人吸入体内,而是让其从身体的毛孔进入身体内部,随着内力的游走走遍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水里面,有绮罗云烟散。

    这才是绮罗云烟散真正的用法。

    有人想要要他的命。

    他和所有人莫非都想错了,幕后黑手已到这里?难道那个人一直都在商丘吗?还是这里有的只是文简的帮手?

    任何一个会武功的人在洗澡水没送上来之前在里面毒都轻而易举,靳扶风很明白。

    靳扶风没有异动。若是不动内力,绮罗云烟散是不会被人察觉的,也无法消散旁人的内力。自从他十岁开始,阮蛛便时常陪在他身边,他对阮蛛所知道的每一种药物都了若指掌。

    ——绮罗云烟散本就是阮蛛研制出来的!

    靳扶风自然不会中毒!

    靳扶风按照平常的样子洗好了澡,叫人把浴桶拿出去,在房内坐了片刻去隔壁敲响了顾含光的门。

    顾含光亦是刚沐浴完毕,中衣外面只披了件白袍出来,他在房内的时候就知道敲门的是靳扶风,开门后道:“怎么了?”

    靳扶风扫不动声色扫视他一圈,笑道:“我只是想到既然明日就是我们呆在商丘的最后一天,不如你和我一早去商丘逛逛,我还没吃过商丘本地的早餐呢。”

    顾含光显然已习惯他这时不时的突发奇想,没有疑心,道:“好。明早我起了叫你。”

    靳扶风举起手掌,笑嘻嘻道:“击掌为证?”

    顾含光微微一笑,伸出手和他的掌心相贴:“击掌为证。”

    他个子比靳扶风高,白皙修长的手也比靳扶风的大,这两只同样漂亮的手正密密的贴在一起。顾含光手很烫,靳扶风的手却仍是冰凉的。

    顾含光不由得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怎么总是这么凉?”

    靳扶风笑道:“先天不足,我也没有办法。”

    顾含光道:“我师父也会点医术,若有机会,请他老人家给你看看。”

    靳扶风很快收回手掌,笑道:“好啊。那就说定了,你早点起来,记得叫我,也要记得请你师父给我看病。”

    他的手从顾含光手中离开,顾含光心中一空,口中应道:“好。”

    靳扶风在顾含光的注视下回到房间,他已经得到答案,顾含光没中毒。

    那个人的目标是他——为什么?

    靳扶风吹灭蜡烛,平躺在床上。

    他在等。

    夜更深,房间里一片漆黑,窗纸被人轻轻戳破,一股青烟飘了进来,片刻后,一个身影从翻身进来。

    那个人悄然无息的走到床边,拿剑刺去——剑刺穿了被子。

    人不在。

    那人神色大变,毛骨悚然!他还没做出甚么反应,就下意识侧身回首挥剑格挡,剑和剑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黑衣人运起内力震开靳扶风的剑,靳扶风手微微一麻,亦是运起内力抵住,向前递剑至刺黑衣人的面颊,那人剑往下压虚晃一招,后退倒飞,踩在床柱之上顺着力道用力一踏直扑靳扶风,屋内亮起寒光,剑光向靳扶风打去。

    靳扶风冷冷一笑,心知自己内力不足不再跟他硬碰硬,飞速疾退,左手已握住一个银质的机簧匣子,寒星暴起!

    黑衣人惨叫一声,跌落下地!

    同一刻门‘嘭’地发出一声巨响,顾含光只着中衣,拿剑踹开了门。

    靳扶风转身将匣子放在桌面,边点燃蜡烛边淡淡道:“我没事。”

    他自然是说给顾含光听的,说着端着烛台抬眸和顾含光对视。

    顾含光拿眼巡视他身上一圈,见他没事才微微放心。

    外面的烛火和嘈杂声接二连三响起,靳扶风已经听到下人跑动的脚步声,想来邓擎很快就会赶来这里。顾含光走进房间低下头去看,有一个黑衣人正躺在地上滚动着断断续续地呻|吟,他的身体上插满了数不尽的银针,就连脸上也有,他露出来的双眼已被银针刺透,血泪流了下来,正用颤抖的手悲惨无助地想要摸自己的脸。

    原本的暴雨梨花针里只有二十七根银钉,但靳扶风嫌数目太小,称不上‘暴雨’之名,遣人改动机关,将银钉换成细如牛毛的银针。现在的暴雨梨花针里藏有九百九十九根银针,里面的银针势急力猛,相比以前的银钉,虽然力道稍稍减弱,可却仍是传说中的‘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因为数目太多威力甚至尤过有之!

    现在,那个人不仅被银针打了满脸满身,就连喉咙上也插着几根。

    顾含光想到某个传说,低声道:“暴雨梨花针?”

    可他从来不知道暴雨梨花针里的银针真的像雨这么多!

    靳扶风淡淡道:“没错。”

    顾含光道:“这世上会制作暴雨梨花针的人已将不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