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顾含光找到的避雨处是山中的一个山洞,这山洞较小,形状也不是十分规则,像是自然形成的。
洞里有一些小型动物的骸骨,空气倒不是非常沉闷。
顾含光运气内力将洞内的污物吹出洞外,靳扶风身上和包裹里的衣物具已湿透了,当即垫了一件衣服在地上盘腿坐下,解开发髻,头发湿漉漉半贴在带着水汽的脸上,他本就是半大的少年,如今显得更小了。
靳扶风略以手做梳草草梳了梳湿发,运起内力烘干身上和发间的雨水。
顾含光略觉歉意,想助他一臂之力,但靳扶风此时已经运功,便不便再打扰他。
不多时靳扶风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就半干了,柔顺的披在肩后,只是还带着湿意,他也没再管。
靳扶风睁开眼,见顾含光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洞外的大雨,身上此时便是半点湿意也无了,不由赞道:“含光君,你的内力积累果真是厉害。”
顾含光看向他,平静道:“符公子,前面含光一时兴起,实在是……”
他没能说下去,靳扶风已板着脸打断他:“顾含光,你是否看不起我呢?”
顾含光一怔,靳扶风板着脸道:“你若是再和我道歉,我就要疑心你看不起我内功不济,故意打击我,又取笑我观察力比不上你,连个洞穴都发现不了……”他还没说完,就憋不住笑了。
顾含光已知靳扶风并非小气之人,也突觉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致歉有暗示靳扶风气量狭小之嫌,也不禁微微一笑。
顾含光的笑容不多,也应此更珍贵。
靳扶风悠然道:“你实在应该多笑笑的。”
顾含光道:“不知符公子都在甚么时候笑呢?”
靳扶风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啦!扶风自然是在想笑的时候笑了,我的话实在是强人所难了。只是不知含光君有一事可否回答我呢?”
顾含光道:“请说。”
靳扶风盈盈道:“我想知道含光君这些年来就从来没有需要强颜欢笑的时候么?”
顾含光沉思片刻,缓缓道:“我也已明白你的意思,风君其实是想问若我遇到需要强颜欢笑的时候会如何选择。含光侥得天幸,二十年来顺风顺水,你的问题实在我预料之外,含光心中希望永远不会有做出这个选择的一天,但天意难测,若真有那一天,含光也只能随心而行。”
靳扶风看向洞外,笑道:“好啦,我们就别讨论这个话题了。你看这远处的青山透着雨幕是多么清新秀丽,雨滴落在树叶和土地上的声音又是多么动听,我们为什么不好好欣赏这美丽的景观呢?”
顾含光微微一笑,目光也向远处看去。
这么多年,他好似也从未认真欣赏过一处雨景呢!
雨渐渐停了,草色青青,顾含光运起内力吹了声口哨,口哨声传得很远,在山中隐隐缭绕。
靳扶风道:“不知我的那匹马儿能否乖乖过来呢?”他话音刚落,就笑道:“哈,来了。”
顾含光耳聪目明,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两匹马儿的嘶鸣。
他们一路前行,在路上再也没遇到雨水,一路或露宿野外或住进客栈里,没过几日就准备到达商丘。
这一路走来,顾含光和靳扶风两个年轻人也渐渐亲近起来,俱都觉得自己和对方很是合拍。
即将到达商丘时顾含光对靳扶风道:“我师父的旧友‘闻雷掌’邓擎前辈已金盆洗手,在商丘隐居。我们到达商丘后只怕要耽误几日,容我去拜访邓前辈。”
靳扶风闻言喜笑颜开,冲顾含光眨眨眼道:“我实在已很是想念人烟和城市的生活了,含光君请千万不要顾及我,能多住几日就多住几日。”
顾含光忍不住想要笑,道:“我师父若见了你,一定会很喜欢你。”
靳扶风促狭道:“含光君的师父,我也一定会很喜欢。”
他们没曾想到,靳扶风一语成箴,他们果然在商丘多留了许久。
他们到达商丘的时候已经不早,差点赶不上城门关闭的时候。若只是城门关闭他们自然可以想办法偷偷从城墙上跃进城内,只是不知两只马儿又该如何处理呢?
但幸好他们到底没有迟到。
顾含光和靳扶风在城内下了马,牵着马找人问路,却无人知道‘闻雷掌’的居所,直到顾含光想起邓家本就是商丘有名的地主,家财万贯,捐了个员外,改问‘邓员外’家,个个都恍然大悟。
靳扶风若有所悟,道:“看来江湖对平民百姓来说到底很远。”
顾含光道:“百姓也恐怕无法接受江湖好汉们的打打杀杀。”
顾含光和靳扶风缓步往徐家走,没过多时就走到徐家,天还没黑,徐家的门就已死死关上。
顾含光走上前去拍动门环,他同靳扶风都听到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却没人前来应门。
他们对视一眼,顾含光再次扣动门环,终于有个司阍在门后装着胆子颤着声道:“谁呀!”
顾含光平静道:“请问这是昔日‘闻雷掌’邓擎前辈的居所么?”
门后的声音停了一下,顾含光道:“晚辈顾含光,师从‘问天谷’上太下微真人,路经商丘,携友人特来拜会邓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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