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鹿传书
公子正回到咸阳别院的时候,知月正看《穆天子记》看的入迷,她本来以为已经丢了,却在去阿正房间找酒的时候从床头的暗格里翻了出来。看到阿正进来,她头也未抬,两人自上次不欢而散,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的说过几句话,阿正每日早出晚归,而她则忙着帮青鸾解酒。
公子正见她对自己视若无睹,一把将书抢了过来,瞥了一眼书上的字,问道:“看得懂吗?”语气凛冽,浸着丝丝寒意。
“一知半解,权当消遣,有什么懂不懂的。”知月淡淡地回他,伸手要将书夺回来。公子正将书向后扬起,一把扯住她伸过来的手,静静地盯着她,眼里的光变得越来越灼热,仿佛有火苗要窜出来将她吞灭。知月感觉到他的愤怒,被他握住的手箍的越来越紧,像是要被捏碎,她不明白,她只不过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惹得他这么大火。
“这书本来就是我的,被你捡了去而已。”知月解释着便用另一只手去抢,公子正竟直接将书抛出窗外,双手禁锢着她,问道:“你还要瞒我多久?”
“瞒你什么,你不是都已经清楚了吗,这一段每天都给青鸾灌酒,不就是想逼我留下吗?你还要什么真相?”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骊山。”公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虽平静,却威严不可冒犯。
“我是什么人,为什么在骊山,对你那么重要吗?骊山确实是青鸾带我来的,本来想找一件丢失许久的东西,没有找到,之后的事情,你不是都清楚了吗。”知月别过头,缓缓地解释,心里已经失望透顶,他终究还是怀疑自己。
“只这一件事吗?”公子正早就看出她找东西的意图,虽然不知道她找的究竟是什么,但至少不是大多数人关注的那件关乎国运的东西。
知月以为他还是追问自己的来历,便望着他坚定地说道:“其他的事,与你无关。”
公子正闻言,慢慢放开她的双手,手腕处已经淤青。她说的确有道理,其他的事,确实与他无关。
“明日三哥会亲自来迎你,宫里不比别院,青鸾就不要带上了。”公子正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院子纵马而去。
知月追上去想要问清楚,而他已经消失在暮色里。
街巷的尽头,一道白光缓缓逼近。知月慢慢的看清楚,原来是一头白鹿,似鹿而无角,通身泛着微微白光,竟有些像赤族神兽天禄。白鹿走近她,缓缓伸出肩部双翼,竟递出一封书简来,赫然写着“泱泱华夏,灵石难寻”,并示意知月跟着她走。
白鹿将她带到咸阳城外的一处高岗上,一位公子负手而立,像是已经等了许久。待回过头来,知月认出正是那日为她卜算的绛衣男子,手腕处的赤色印记,又使唤的了灵兽天禄,必是赤族人无疑了。
“公子遣灵兽天禄将我引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绛衣男子不理会她,对白鹿耳语一番,它便振振双翼腾空而去。白鹿走远,绛衣男子才看向她道:“秋深霜重,青鸾再逗留下去,怕也要长眠华夏故地了。到时候,炎辉夫人恐怕要靠脚力回阿房亚了。”
“赤禹大帝可还安好,八千年前一别,我祖父常常念起,赞他是赤炎两族的英雄。”知月避开他的话头,问起了赤族旧事。
“河水一战后不久,赤禹大帝就辞世了。这八千年来,赤族境况不比炎族好到哪儿去,灵石力量渐微,已不足以支撑族群的繁衍。”
“如此说来,公子是赤族新帝了,也来寻灵石吗?”知月试探道,赤族人天赋异禀远高于炎族人,若志同道合,寻起来能省不少心力。
“我并非来寻灵石的,赤族人天赋异禀,寿可千年,已经深受造物主的恩泽,如今人丁零落,族群离散,大概也是天命所在,顺其自然便可。我来这里,只是有一桩事未了。”绛衣男子仰天叹道,坦坦然,好似已经厌倦了在这时间的长河里独自跋涉。
知月无言,赤族人对天命的顿悟大概是她再过几千年也没有办法理解的,她这一千两百年的日子里,每日都忙着吃喝玩乐,偶尔读个书,从来没有思考过时间,也未关注过所谓天命,大概是炎族人更加务实的缘故吧。
“丰雷大帝呢,可还在世?”虽然厌倦了生命,还是期盼着故人的消息,也许只有故人在,余下的人生才有点意义。
“父亲一千年前也辞世了,如今炎族乃是一位女帝,炎晖令辰。炎族近三千年来几乎未诞下男婴,偶尔有一两个,也过不去十岁劫。我便是受女帝所托,希望寻得先辈所藏灵石,为族人添些生机。”知月将炎族的境况道了出来。
绛衣男子听罢沉默不语,故人均已辞世,这个世界离他越来越远了,半晌才道:“我可以帮你寻灵石,不过,也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知月好奇,在她心里,赤族人几乎无所不能,是炎族人无法企及的,虽然都是长寿一族,但炎族人好像除了长寿就没有别的可引以为豪的长处了,但赤族人长于相术,通鸟兽语,甚至还能控人心智,当真算是造物主的神作了。
“明日瀛王会遣人迎你进宫,从今往后,你便是姜齐遗孤,宣仪公主。你只管做好公主,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绛衣男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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