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月祭祀

    青鸾这一醉,就到了瀛国十月祭祀的日子。

    十月祭祀是瀛国的大事,瀛国所有的公子、公族勋贵都会在瀛王的带领下,追忆先公,吟诵先公卓越功绩,以此激励后人开疆拓土,兼并诸夏。

    祭祀之后于启朱殿举行的朝会更是盛大。瀛国近些年行商君变法,重军功,民多勇悍,兵强马壮,诸侯国也纷纷投来橄榄枝,希望借着祭祀朝会使诸公子公主相看一番,以姻亲谋求结盟。

    瀛国也十分重视朝会,一方面宣扬国威,使诸侯不敢妄动干戈,另一方面,也需要可靠的盟友共图大业。

    大殿之上,瀛王南面而坐,阶下分作东西两排,东侧是瀛国诸公子和公族重臣,西侧则是六国使者和诸公子、公主。觥筹交错,一片祥和气象。

    酒过半旬,各国使者纷纷向瀛王推荐起了诸位公子、公主,公子则深得器重,前途无量,实在可嫁;公主则温慧淑和,万千宠爱,委实可娶。瀛王听的兴奋,便顺手为两位公子定了姻亲,五子丰定了赵国的公主,七子景定了鲜虞国公主。两位公子倒是一脸漠然,娶亲这事好像还没他们的父王积极。

    轮到越国使者推介时,他沉默片刻,喝了一口酒,才向瀛王说道:“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今日是来寻我未婚夫人的。”

    众人听罢一阵哄笑,赵国使者揶揄道:“无诚公子好勇气,越王未娶,您倒先为自己打算起来了。”

    “诸位不要误会,我家越王未娶,我自然不敢求娶瀛国公主。我未婚夫人乃是姜国齐公室遗孤,自小长于东海澶洲,前些日子出门游历,竟失了踪影,在下听说近日有人在咸阳城见过她,故而来寻。”

    此言一出,殿上顿时哗然。十八年前,姜国齐悼王被杀,田氏代称诸侯,齐公室几被屠戮殆尽,若有遗孤,怎么现在才说,为何而说?

    姜国公子闻此,厉声道:“无诚公子不要无是生非,这些年姜国在我田氏治下,民殷国富,连州天子都册封了诸侯,你想借一个遗孤掀什么风浪不成。”

    无诚公子最见不得姜田公室盛气凌人的样子,说到底是窃了别人的国,还理直气壮,回怼道:“我越国虽小,也知君臣之义,不过是想寻回我未婚夫人,田公子也要恃强凌弱,横插一刀吗?”

    瀛王闻着气味儿不对,试图从中调和,“田公子不必动怒,田氏治姜已久,四海皆服,也非一时一事便可妄动的。我们且听听无诚公子这位未婚夫人的来历。”

    公子无诚见瀛王蛮有兴趣,顺势道:“瀛王果然公道,在下就长话短说了。当年姜齐公室衰微,田氏坐大,齐悼王也深感不安,其时我姑母越姬已经身怀六甲,齐王怕一朝失势,祸及幼子,便将诸侯册印连同诏书都交与我姑母,将其安置在东海澶洲岛,将来即使失国,孤儿寡母也不致流离失所。”

    “东海澶洲岛,可是姜齐先公的发迹之地?”瀛王之前也有听闻,姜齐先公起于东海三岛,后以善贾海珠积利丰厚,时逢州王伐商,先公颇有计谋,资财之费亦多出于齐,克商之后遂得封诸侯。封地在中土,却不含东海三岛,盖因州天子亦以东海三岛为齐私产,无论贵贱,永世相继,乃列于王土之外。

    “正是,可惜后来,齐王罹难,我姑母千里奔越求救,奈何我父王不肯出兵相助,姑母与齐王感情深厚,没多久也忧愤而死,只留下一个孤女。”公子无诚神色黯淡,他依稀记得越姬赴死时的神情,那绝望冰冷的眼神令人心颤。

    众人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十八年前的真相他们不是不知,只不过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为别人主持公道,毕竟姜国易主于他们而言只是换了个邻居,哪会去管这背后的鲜血与白骨。

    “无诚公子说有人在咸阳城见过您夫人,可有其他确切的消息吗,咸阳城虽不大,找一个人却也不容易。”公子重华的问话打破了大殿上的凝重。

    “说来真是惭愧,听说她前几日因偷猎被抓了。我此番来带了六斛海珠,希望能赎她之过。”公子无诚有些尴尬的笑道。

    殿上的人却被“六斛海珠”惊的一声声慨叹,震惊里多少掺杂着嫉妒,心想着这位夫人怎么没在自己国内犯事。

    公子正听罢,举杯的手僵在了半空,许久才缓过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越国不过蕞尔小国,娶媳妇倒舍得花钱。”姜国公子冷笑一声。

    众人一听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纷纷好奇越国哪里来的这些海珠,毕竟越国虽然滨海,但所辖海域并不盛产海珠。

    “不瞒诸位,我越国确实没这么些海珠,这乃是我未婚夫人的嫁奁,当年我姑母万念俱灰,偏偏生的又不是位公子,齐公室后继无人,便将东海三岛与十斛海珠都与我夫人做了嫁妆,想着她既做不成光耀门庭的公子,做个富可敌国的公主,将来到了婆家,颜面也总丢不了。”

    殿上静的出奇,所有人都在暗自算计十斛海珠的价值,在瀛王看来,大概可以购置三十万匹良马,建立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

    “齐王罹难,越王冷眼旁观,越姬夫人还甘愿将自己的女儿嫁与你,也是少见的大度。”公子正淡淡地吐出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