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未因
“什么人！”屠惟安反应过来，壮胆率先喝道。
那人不答，屠惟安只感眼前黑影一闪，便已被人死死制住脖颈要害，鼻内猛地灌进一股香气，惊惧之中猛地开始挣扎。
“放……开……”
阿莫从洞前阴影中现出，寒光出鞘，镇定地与之对峙。
屠惟安朦胧间看见殿下身影，喊道：“殿下……救……”
颈上力度猛然松了，屠惟安踉跄几步退回阿莫身边，勉强定住心神，这才反应过来：
是个女子！那香气，不是脂粉气息是什么？
这下岂不是在殿下面前出了个大糗，竟栽在一个女子手上！
“殿下，”那边传来一声清冷轻笑，“……也喜欢夜游么？”
说话之人款款从阴影里踱步而出，竟是一名貌美少女，满头黑发如瀑披散，面容在淡淡月下色若凝脂，眼眸横波入鬓，转盼流光。她嘴角挂着一缕微笑，冲着阿莫挑了挑眉。屠惟安在一旁看得呆了。
阿莫刷地收撤剑入鞘，冷脸抱胸道：“敢问姑娘哪位？”
“哟……姑娘。”少女笑容中的玩味之意更加明显，“殿下不认识姑娘了么？”
阿莫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转，忽地一滞，凝视了这姑娘片刻立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屠惟安犹豫片刻，赶紧跟了上去。他混迹宫廷这么些年，从未听闻过这么一个女子，竟能在瞬息之间制住自己一个堂堂夜遁司把总的。会是哪位达官的千金？
“殿下，她是……”
“不用管。”阿莫满脸冷漠，手指不经意间在剑柄上细细摩搓，“带好你的路。”
屠惟安赶紧指点道：“前面桃树林之后的围墙倒塌，尚未修缮，殿下可由此出得宫殿。”
“塌了有多久了？”
“大概三两个月。此处鲜有人至，寻常守卫根本找不到这里来，自然也没人发现这天大疏漏。”屠惟安压着声音，有些许得意道，“小人还知道好几处能出宫殿的暗门地道，但以殿下之尊，去那些阴湿地方实是有辱身份，因此才……”
阿莫还未作答，他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还挺贴心。只不过若是几年前，太子殿下钻过的狗洞恐怕比你还多。”
屠惟安悚然一惊，这古怪女子紧跟身后，自己却丝毫未觉；更想不到此女敢如此轻慢于殿下，他赶紧连声喝止：“怎么说话的！”
“怎么？你问他，我的话可有一个字作假？”
阿莫脚步不停，恍若未闻。屠惟安被这反常情形弄得不知所措，偷眼看着那少女羽衣一摆，来到殿下身边，笑靥如花：
“殿下出游几年，怎的就不认我这个姊姊了？”
屠惟安心头大震。
殿下的……姊姊……
阿莫忽地站定，月色掩映着满眸情绪不明。
“未因。”
少女粲然应声：
“哎——”
阿莫扭脸冷声打断道：“夜深了，公主若无他事，便请快回吧。”
屠惟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少女，未因公主？这么一个厉害角色，不说朝野闻名，起码爹应该提起过。为何自己却从未听说？
“我有事啊。”未因挑起阿莫的一缕黑发，凝视发丝顺着自己指尖缓缓落下，懒洋洋道：“还要请殿下帮忙呢。”
屠惟安在一旁，瞠目结舌。
然而阿莫只是身形一顿，不动声色地横跨一步避开，道：
“何事？”
“本公主在宫里太闷了。殿下既然要出去，不如顺便带上我？分开了这么些年，咱俩须得好好叙叙旧……”
屠惟安察言观色，见殿下侧颜冰冷，双唇紧抿，显然极为不悦，便抢先道：“殿下此番身负要事，需出远门，路上定然十分辛苦，公主还是……”
未因一点点扭脸转向他，朝着殿下的灿烂笑靥登时全然消失，细细上下打量，仿佛这才注意到此人。屠惟安不知怎的心中发冷，只得勉强赔着笑，心里直后悔自己多嘴。
他们姊弟的事情，哪轮得着自己插什么话？
她冷哼一声，言语间尽是不屑：“这是……谁家的小弟弟？”
“要跟便赶紧跟着。”阿莫甩下一句，转身就走。未因嘴角一扬。见两人都没再看自己一眼，屠惟安大大松了口气，本以为一切就此了结，自己便可赶紧回去给爹交差，殿下也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然而阿莫却突然停下，来了一句：
“屠惟安，你也过来。”
“……我？”
未因回头怒瞪他一眼，柳眉拧起，嗔道：“殿下，带着这小子做什么？夜遁人全是土包，那点花拳绣腿你知道的，我俩根本用不上他们。”
屠惟安一惊——原来她早已看出来了自己身份。夜遁人擅于隐藏，被旁人识破身份实是罕见的耻辱之事。屠惟安又愧又急，正欲问她到底如何能瞧出，想了半天终究是没敢开口。他略带歉意恐慌地看了一眼未因，便低头默默走到了阿莫身后。未因阴着脸，却也知自己无计可施。
三人连夜由上都出发，三日后黎明时已近黎屿远郊，在集市买了马，继续赶路。阿莫暗自揣测，以屠雍能力人脉，最多只能帮自己瞒上一个月。这一个月时间必须尽可能远离上都，接近豳地。他不在意追兵，只是圣上这次不知又要怎么折腾朝廷上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